张回正准备带着几个弟兄一起去吃饭,就见有百姓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那斧头帮的人在元氏食铺那儿闹事。 元氏食铺他知道,是母女三人经营的,虽说摊子不大,但摊主干净讲究,和善大方,那吃食也是味道极好,且分量足,花样多,很受客人欢迎。 他跟兄弟们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去那儿吃饭。 此时听到有人闹事后,立马带着兄弟赶过去。 只是他们到地方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传闻中恶贯满盈的斧头帮杨三四人被一个胖胖的小姑娘给解决了,到现在都还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四人跟叠起来的面饼似的,变薄了。 打架结束后,现场狼藉一片,汤汤水水混杂在一起,其中还有杨三四人吐的血跟呕吐物,别提多埋汰了。 张回看到杨三四人的惨样,俊朗的面庞上也跟他的兄弟们一样露出明显的诧异,他走近些许近距离观察,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这味道…… 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杨三四人周围,试图判断出这股臭味是哪儿来的。他的同僚方才询问了几位吃饭的客人,此时表情一言难尽地走到他身边对他耳语。 张回听后表情一变再变:“……你的意思是那杨三出言不逊侮辱那姑娘,最后反倒被那姑娘揍的屎都打出来了?” 他的同僚想笑又憋住:“有客人言,那胖姑娘亲口说,‘敢辱骂我,老,老娘今天非把你的屎打出来不可!’这样,咳咳。” 张回:“……” 原本以为是一句愤怒之下的挑衅,哪知那位姑娘言行一致,还真付诸了行动呢? 怪不得他看到最上面的那一人屁股那儿潮湿一片,原来是…… 想到这儿,他嫌恶地移开了目光。 “那位胖姑娘呢?”他问。 “喏!”同僚指了指方向,“就在你前面呢。” 那胖姑娘的身型很显眼,一个人有两个人宽,并不高。她左边还挨着一个小胖墩,小胖墩的神情十分得瑟,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她右边的清瘦男人个子高挑,有着一副好相貌,带着一股书卷气,此时眉眼无奈地看着那胖姑娘。 偏偏他作出这副姿态也十分好看,惹得路边的姑娘们看了一眼又投去第二眼,眼中似还抱着十足的遗憾。 他走过去。 “姑娘。” 江白听到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抬眼看过来。 是一个高个俊朗男子,着一身黑,面目冷肃,腰挂横刀,是捕快。 “大人,找我有何事?”她笑问。 张回瞧着她一身软乎乎的肉,很难想象依着这位姑娘的笨重能够将杨三四人打的那么凄惨,听客人们说这位姑娘的身手非常灵活,那拳头舞的虎虎生风,让人看都看不清。 “杨三那四人是你打成那样的?”他这么问。 江白点头:“是,他们先出口侮辱我,我气不过一时失了手。” 这句话一说,就得到了这位捕快大人意味深长的一眼。 她就当没看见:“大人,我也不是故意的,他们那么凶,我就是太害怕了。”说完她“嘤嘤嘤”地趴在白水的胸口上掩面哭泣,那颤抖的肩膀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可怜。 张回:“……” 感情这姑娘还是个戏精。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着,白水面上难掩尴尬,“表妹,你先松开我。” “表哥~我都被人欺负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江白扭动肥胖的身躯,像条胖毛毛虫。 白水被她蹭的站都站不稳:“……” “咳咳!”张回不想看这腻腻歪歪让人眼疼的画面,手握成拳抵着唇边清了清嗓子,“这位姑娘,你……” “大人,你要抓我去坐牢吗?我不要坐牢!” 江白一脸惊慌地拱进白水怀里,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腰。 “呃——” 白水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那腰肢在她的粗胳膊的衬托下是那么纤细,细的快要被折断了。 张回一时没眼看,忽觉这玉面书生一般的男人怪可怜的。 “姑娘,不抓你坐牢,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杨三四人是斧头帮的人,你伤了他们的人,日后要小心他们的报复。” 江白从白水的怀里出来:“我知道了,多谢大人。” 随后她脸色一变,撩起袖子就走。 江小果见状连忙跟上:“姐!你要去哪儿啊?” “找斧头帮,没听捕快大人说嘛,以免那斧头帮的人报复我们,我先下手为强打死他们!” “有道理啊姐!” 白水:“……” 张回:“……” “快,拦下她!” —— 最终张回跟他几个兄弟还是没能拦的住江白,眼睁睁看着她一路问路人一路找到了斧头帮的聚集地。 “你劝劝你表妹,让她别那么冲动。” 张回没法,只好让白水劝一劝。 白水:“大人,我劝不动她。” 张回:“你不是她夫君吗?” 他想着二人先前那副亲昵的姿态关系肯定不一般。 白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是。” 张回讶异,但察觉到他的情绪异样,便也不多言了。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间,江白一脚踹开了斧头帮帮会的大门,态度嚣张。 “斧头帮的帮主呢,出来受死!” 江小果:“出来受死!” 白水、张回:“……” …… 斧头帮的帮主体格雄壮,一身腱子肉让人看的心里发怵。 那身形之高壮,远远看去,如同一座小山,连江白这个胖妞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瘦小可欺。 当他放下酒杯从桌上站起来走到江白面前时,她的身体完全隐没在他的阴影中。 “胖妞,你来找死的吗?”他笑着,浑身萦绕着酒气,自他开口后,周围的人都不出声了。 张回握紧了刀,刚要走过去,就见江白原地起跳,胖腿如鞭,猛的踹向斧头帮帮主的胸腹,后者压根没躲,蒲扇似的大掌抓过来。 他抓了个空,怔愣之际,那腿已经踹到了他的心口上,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他只觉心口一道巨力从他的身体上震荡开,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无形的气流震动。 “喀嚓——” 他整个人砸在桌上,木桌承受不住那力道,裂成两半。 …… “姑娘,我们斧头帮没有得罪您吧?” 斧头帮帮主虚弱地问那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的江白。 她身边站着一个小胖墩正给她捏肩,还有一个小白脸跟一个捕快。 那捕快他压根没当一回事,只正眼看那之前自己没放在眼里的胖妞。 江白:“杨三是你的人吧?” 帮主:“是……可否是杨三得罪了姑娘您?” 江白:“没错。他骂我是肥妞,是猪,还想打我,我就教训了他一顿。” 好个杨三!这小瘪三尽给他找事儿! 帮主心里骂咧咧。 江白:“但杨三毕竟是斧头帮的人,以免帮主知道此事后寻我不能,所以我便主动找上门来了,这样帮主就无需再花费人力找我了。” 她笑着,斧头帮帮主却不敢顺着她笑。 这人话里的意思他也明白,无非是想着与其让斧头帮事后报复她,倒不如她先一步把斧头帮解决了。 倘若他知道了此事,还真会那么做,但现在…… 他尴尬地扯起嘴角:“姑娘多虑了,我们斧头帮也不是那等无缘无故伤人的帮会,这件事是杨三四人自己惹得祸,与斧头帮无关。” “是吗?”江白微笑,“听说帮主背后有关系啊?如果今日的事传出去,帮主会不会动用那关系呢?”不等斧头帮帮主说话,她揉了揉太阳穴,苦恼地说,“太麻烦了,要不然我还是在此之前先解决了斧头帮吧?” 她把桌角掰断碾碎成木头屑。 斧头帮帮主瞳孔一缩,连白水跟张回都难以置信。 只有江小果感觉不到现在的气氛似的“啪啪”鼓掌,语气崇拜。 “姐姐,你好厉害啊!” 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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