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少年立刻后退,身体磕到了床沿。 “如你所见。”江白站起来,“我是一个当你半路饿晕后救了你的好心人,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路上随便一个路人给抓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少年皱着眉,他当时已经晕过去了,并不知道后面的事。 即便江白这么说,他也依然对她保持警惕。 他望着她那只非人的机械眼,从地上站起来,忍着饿不去看江白搁在床上的火腿肠。 “谢谢你救了我。”他低声匆匆道谢,“不过我要回去了。” 他悄悄将手伸进口袋,如果面前的这个女人有其他动作,那么他…… “好啊,你走吧。” 江白主动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你可以走了。” 一阵风飘过,少年快速从门口冲出来跑下楼。 前台的老板:“这么快?” 她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 江白关上门,走到床边。 果然,火腿肠没了,药也少了一盒。 看来是在她转身去开门的时候拿的,动作也真够快的。 她摇了摇头,将剩下的药连带着塑料袋收进了空间。 …… 莫一捂着怀里的东西心脏怦怦直跳。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家小旅馆。 对方没有追上来。 他加快了脚步。 —— 推开铁锈斑斑的铁门,莫一踏进空无一人的空旷院子里。 “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我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院子左边那栋土黄色的屋子里瞬间跑出五个孩子,两个大的是男孩,小一些的三个是女孩。 “一哥哥,你回来了?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又被人打了?”几个孩子看到他先是高兴,可看到他脸上的伤后,又化为担心跟愤怒。 “我没事,你们不用在意,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莫一小心地把怀里的火腿肠给掏出来。 “哇?这是什么,闻着好香?一哥哥,是……肉吗?”小七凑近闻了闻,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口水。 莫一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抿了抿唇:“这是我从别人手里…拿的,待会儿我先尝一口,如果没有问题你们再吃。” “嗯嗯,好!”几个孩子虽然馋,但自制力很强。 “小二呢?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把退烧药带回来了。”莫一拿出从那个女人偷回来的药,问其中年纪最大的小四。 小四是个头发跟眼睛都为茶色,长相秀气可爱的男生,今年十四,比莫一小了两岁。 “二哥的身体还是不大好,身体很烫,到现在都没醒。” 听完小四的回答,莫一立马跑进屋内,快步走向正睡在大通铺上的莫二,对方安静地睡着,但脸上滚烫,呼吸灼热。 “小四,你去倒杯水过来。”他嘱咐完后把药盒打开。 水很快送过来,他跟小五一起将莫二扶好坐起来。 莫二迷迷糊糊间被他们弄醒,纤瘦的脊背靠着白墙:“一,莫一,是你回来了吗?” “嗯。”莫一边应声边往手心里倒了两颗药,“莫二,这是退烧药,你赶紧吃下去。” “好……” 莫二身体虚弱,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他微微张开泛白干燥的唇瓣吞下送过来的药囊,就着温水仰头喝下。 吃完药,莫一扶他重新躺回床上。 “莫一,你受伤了?”莫二喝了点温水,感觉舒服一些了,一转头就看到边上莫一脸上青紫的伤,“是不是为了给我找药?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别想那么多,莫二。”莫一打断他,“你把病养好就行,对了,我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东西。”他把火腿肠拿出来,“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哪儿来的?”莫二浅棕色的眸子泛起严肃的光。在十三区这个贫民窟,食物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也没有好心人愿意给陌生人分享食物,每一次获取食物都伴随着争斗、受伤。 他担心莫一惹上麻烦。 就算是年纪最小的,才四岁的小八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默默地拽住了莫一的袖子,后者轻轻摸了摸她营养不良的细软头发,对着其他人安抚,“这个东西是别人给我的。” 不想让他们担心,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我回来之前晕倒在路边,是那个人救了我,她大概看我可怜,所以给了这个像是食物的东西。” 他半真半假地说。 “什么,一哥哥你晕倒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没事,我没事。”他无奈地安抚其他人,“真的,总之我们先吃东西再说吧,我还抢了两支营养液回来,从药店。” 他脸上露出笑意,从怀里掏出他藏得严严实实,始终没被发现的营养液。 贫民窟的孩子总是容易被吃的吸引注意,他们眸色不一的眼睛登时落在莫一的手上。 他左手一根火腿肠,右手两支营养液。 几个孩子齐齐吞了吞口水。 …… “唔……真好吃!” 几个孩子分别嚼着分到自己手里的一小段火腿肠,连酸苦的营养液他们都喝的津津有味。 “一哥哥,真好吃,这个肉肠。” 火腿肠就那么一点,他们都不舍得一口吃完,咬一点都要品尝好久。 望着他们这个样子,莫一和莫二对视一眼,心中酸涩。 “如果三姐姐在就好了。”小五忽然失落地叹了口气,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三姐姐是莫三,半年前被十一区的一个有钱人带走了。 她是主动走的,是为了他们。 她跟那个人说,她愿意跟他走,只要接济一次孤儿院剩下的孩子,送给他们一些食物就好。 那个人答应了。 但她不知道,从没有,哪怕一次的食物他们都没收到过。 莫三被骗了。 那个有钱人可恨,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无法进入十二区报仇。 他们是贱民,连贫民窟都走不出去。 莫三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但希望她能衣食无忧,过得好。 尽管这可能是奢望。 他们站在屋内沉默不语。 “噗通——” 身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声。 “一哥哥!” “莫一!” 所有人慌张地跑向再度昏迷的莫一。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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