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后,众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聊了起来,大公子百里千雪身边的人最多。 “你看什么呢?”月心离席,看到江白还坐在位置上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剩菜,“没吃饱?”她问。 “没有。”江白摇了摇头,心中可惜,还是念念不舍地起身,断了打包的念头。 现在的身份不宜多生事端,引人注意。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她跟月心与公良夜二人会合。 “再等等,等人差不多散了后我们就走。”四人走到院子里,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待会儿,你们多注意着些楚南霜,观察她会去哪些地方,做什么。” “知道。” 江白应了应,接着一转头就发现一个熟人在盯着自己瞧,是小石头,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方向,随后又移开了目光,很自然,像是不经意的。 她没多在意,看到楚南霜跟她丈夫说了什么后就带着丫鬟回后院了,她跟月心二人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 “大哥好。” 等了又等,将百里玉引开,又等到百里千雪身边没有人后楚婉儿凑了上去,她柔柔一笑,娇声喊了一声大哥。 “在下与楚姑娘并无干系,你还是不要叫在下大哥为好,以防二弟误会。” 百里千雪嘴角噙着笑意,看上去如沐春风,可那份实实在在的疏离却让楚婉儿僵了脸,但还是依他所言换了称呼,“百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婉儿有事找你说,很重要的事。” 说到最后,她上前一步靠近,百里千雪却侧身退了一步,说:“有什么事,楚姑娘就在这儿说吧。” 楚婉儿望着身边的人来人往,又看男人态度坚决,她咬唇,本来想说的话在口中翻来咽去,迟迟开不了口。 百里千雪耐心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她的迟疑与动摇,便道:“既然楚姑娘还没想好,就以后再说吧,在下还有事。” 他向她点了点头,随后抬脚离开,并没有对她想说的话有什么兴趣。 “等等,百里公子!”楚婉儿眼看他走,心中焦急,想着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下意识挽留,”百里公子,我这里有……” 可惜百里千雪再一次被那些宾客包围,她只能看到他逐渐隐没的背影,恰逢这时候百里玉回来,“婉儿,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没,没有,对了,簪子找到了吗?” 百里玉皱眉:“没有,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看见。” “是吗,那可是你送我的呢,都怪我……” “无妨。”百里玉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之后我再送你一支就是了。” “玉郎,你真好。”楚婉儿感动地笑着,眼神幽幽。 —— “楚南霜一直待在院子里照顾两个孩子,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离开铸剑山庄的路上,江白说。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月心紧跟着回答,“那位大公子一直跟宾客待在一处,百里老夫人跟她的二儿子聊家常。倒是百里玉,中途在庄子里找什么东西,后来发现是给他那个小情人找簪子。啧啧,他还不知道吧,他的女人呐看上了他大哥!” 月心幸灾乐祸地笑着,对这两人都看不上眼。 楚婉儿找百里千雪的那一幕她一早就注意到了,此时说起来也是充满了轻蔑的口吻。 “我们这边差不多,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公良夜补充。 四人对了一下找到的线索,无奈。 江白也深深叹了口气,忽然—— “江白姐!” 身后传来呐喊,她身子顿了顿,下意识要转身,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流影:“别回头。” 江白猛然回神,轻轻“嗯”了声,迈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四人谁也没有回头。 …… “石青,你刚刚喊谁呢?”陶桃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好奇地眺望远处。 木老头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此时脸色骤然变得复杂,他走过来拍拍石青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小子,看开点儿,她不是。” “我知道。”石青垂眸,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可他刚才分明看见那人听到那个名字时,停了一下。 而且那个背影…… 虽然面容不同,背影却那么熟悉,于他的梦中常常出现,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石青抿紧了唇,克制自己停留在原地不去找那个人。 如果真是她,那么一定有什么原因。 …… “那小子是不是认出你了?”月心斜眼看向身边的人。 江白摸了摸脑袋,有些苦恼:“也许吧,他眼睛也太尖了,是怎么发现的?我们都两年多没见了吧。刚才多亏流影拉着我,不然我有可能就暴露了,兄弟,谢了!”她捣了捣流影的胳膊,后者摇了摇头,“无事。” 月心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而后笑说:“说明人家一直惦记着你咯~”她的语气中含着不怀好意。 江白没察觉出来,只听出了调侃,她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思:“你说的……很有可能。作为老大而言,我对他还算不赖,他能记得我,说明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也说明,他是真心认我当老大的,也不知道这两年他有没有给我烧香拜佛烧纸钱,如果他知道我摔下悬崖的话。” 话音刚落,不仅月心,就连公良夜跟流影都为之侧目。 “怎么了?”她看这三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都这么看我,憋屎啦?” 三人:“……” “月心,你以后别再跟她说这些话了。”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公良夜深吸了口气,如此对月心说。 “知道了,我不该对她的脑子有什么指望的。”月心这个撩心妖女此时也感到了一阵无力。 忽然决定自己被看不起的江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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