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石青,没必要把双方的关系弄僵,以公良夜牵头,他跟月心二人还是好脾气地应下了此事,作出一个口头承诺,答应不会找石青麻烦。 事不可过,江白也明白见好就收,没有再给两人添堵。 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正好午宴快要开始了,四人跟随着其他宾客一起往宴客厅走。 男宾一桌,女宾一桌,江白四人自然被分开,她跟月心一张桌,坐下来时,周边都是不认识的女客,有老有少,江白还看到了之前跟在石青身边的少女,正巧坐在她对面。 “木老头,你也来了?” 她们左手边,公良夜跟流影那一桌倒是热闹,不少认识的已经聊了起来。 坐在石青身边的木老头正垂涎地盯着桌上放的酒,手刚迫不及待地伸出来想先偷偷尝个味儿,迎面走来一个人往他对面一坐。 “辛老头?”他胡子一吹,“那百里老儿也请了你?” 辛老头是一个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的高瘦老头,他白眉一挑,“怎的,许你来就不许我来?” “哪儿的话,石青,你坐对面去,让你辛伯伯坐这儿来。”多了一个酒友,木老头就开始赶徒弟了。 石青没意见,听话地起身,辛老头也笑呵呵地过来,边夸赞道:“这就是你收的那小徒弟?不错,板正、听话,不像我那两个皮小子,成天给我找气受。” “我还羡慕你呢,我这徒弟就是个闷葫芦,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话说的粗俗,但木老头就这个性子,辛老头早就习惯了,石青也听惯了。 他们聊着天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公子百里千雪站出来对着众人说了些场面话,这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江白早就馋了,盯着眼前盘子里的肉快速出手。 月心不馋这一口吃的,伸筷子都显得优雅,望着江白饿虎扑食的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当然,这是月心眼里的江白,她本人还是很收敛的。 这边女客较为安静些,跟旁人说话时也会顾忌着其他人刻意降低音量,男客那边声音稍大,但也不至于太过吵闹,毕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还是在乎面子的。 但木老头那桌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不是受拘束的性子,丐帮中的人大多跟他一样,哪里在乎脸面,加上喝了酒,那兴致就来了,拉着辛老头一个劲的喝酒,还吆喝着桌上其他人一起。 “大家别拘束,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人呢。 “诶,这两位小兄弟,你们叫什么,怎么没见过你们呢?”木老头望着公良夜跟流影两个生面孔。 “我二人确实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这次也是受师傅嘱托替他老人家来赴宴,所以前辈没见过我二人。”公良夜淡定地解释道,“我师傅姓江,也许前辈听过。” “江?”木老头还真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他确实认识几个姓江的老头,但没有一个跟这二人对的上号的。 “我叫江青,这是我三弟,叫江墨。”公良夜见他思索,接着道,“看来前辈并不认识我师傅,但今日在此见到前辈也是有缘,我也很敬佩您,我敬您一杯。”他当即端起酒杯,木老头也没那心思想了,乐呵呵地把酒杯拿起来。 “小子性子不错,比我那小徒弟好。” 石青哪里在意他的贬损,他还在为公良夜二人的名字愣神。 江青……江墨…… “你师傅就你二人两个徒弟吗?”木老头自觉这喝了酒关系就不一般了,自来熟地问道。 “还有两个师妹,她们就坐在对面。”公良夜看了眼对面。 “哈哈哈,女娃好啊,都是臭小子看了就烦,当然了,不是说你们啊,哈哈哈!” 这老家伙一喝起酒来嘴就把不住门,辛老头摇摇头。 木老头没在意,石青却真的朝对面看了,攥着筷子的手有些紧,但看到的还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一坠,手微松,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余光微瞥,望见饮酒的公良夜,顺从心里的直觉想也不想地问:“江公子,请问……”他抿了抿唇,“你的师妹有叫江白的吗?” 公良夜端酒的手一顿,流影也停下了筷子,三人间的氛围瞬时变得古怪,桌上只有辛老头大咧咧的与人饮酒的吵闹声。 “没有呢。”公良夜微微一笑,“怎么?那位江白与公子认识?” “嗯……”石青应了一声,随后也不说话了。 好险。 耳尖听到自己名字的江白下意识松了口气。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主桌就不一样了。 因为百里玉跟楚婉儿,两张桌子上的人表情都有些尴尬。 …… “二弟,欢迎你回来,你这么久不回山庄,我们都很想你。” 百里千雪对百里玉说。 “少假惺惺的。”百里玉嘴角一扯,“你也别叫我弟弟,我可没有一个会抢自己弟弟庄主之位的哥哥。”他话里话外都表示了对百里千雪当上庄主之位的不满以及不甘心。 这话一说,场面就冷下来了。 百里千雪眼底泛起些微波澜,嘴角挂起苦笑,旁人看到都觉得他笑的很是勉强。 “所以,你在因为这件事不高兴是吗?” 百里玉冷哼一声,当初要不是婉儿受伤急需治疗,他又如何会给这个人可乘之机,可惜当时他还是回来的晚了,事情已成定局。 他这个好大哥还真是会算计。 “我不是不高兴,只是替山庄着想罢了,你自己的身体你应当最了解吧,你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管好一个山庄。你,也只是一个无法练武的普通人而已。” “我是没多大本事。”百里千雪依旧笑着,“只是山庄需要的是稳定,一个主心骨,一个能维护山庄声誉的庄主,二弟你应该懂吧?” 就差说他没有自知之明了。 百里玉的脸,黑了。 尤其是看到他的亲弟弟坐在百里千雪身旁一言不发的时候。 不止他,楚婉儿她更不好受。 百里玉还有一层二公子的身份,她呢?她本身出现在这里就不合常规,是百里玉偏要将她带回来。 看着这个害自己儿子失去庄主之位的女人,百里夫人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旁人那些明里暗里的挤兑以及轻蔑与讥讽都压得她抬不起头。 其实当初百里玉要将她带回山庄,她表面上不愿意,但心里却是巴不得的。 可他竟这么没用,都不知道替她说话,让她独自承受这些人的挖苦与编排。还有庄主之位,板上钉钉的事情都被他搞砸了! 如果当初他不是少庄主,她又何苦机关算尽,到头来,连个庄主夫人的名头都得不到。 她还要继续跟着百里玉吗? 楚婉儿心中犹豫不决。 可百里玉至少还是山庄的二公子,心里也只有她,其他人呢?按照她如今的名声没人愿意跟她扯上关系。 她不甘心,不甘心只得到这么一个结果。她看的分明,百里夫人压根不会让她进门的。 但是还能选谁呢? 楚婉儿抬头,目光不经意转到那位大公子的身上。 心中微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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