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宫的正中央,有一棵参天古树,古树上面挂满了各种风铃。 轻风拂过,风铃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更重要的,还会形成一段美妙的旋律。 每个挂在树上的风铃就好像一个琴键,而微风就好像是弹琴的大师,根据风力和风向的不同,弹出的旋律也就截然不同。 会有人将这些旋律记下来,将它们谱写成曲。 风和日丽时,曲子大都积极阳光,让人听了会情不自禁的产生幸福感。 如果是月黑风高,或者狂风暴雨的夜晚,风铃就会发出各种怪异的怒吼,弹出来就会不寒而栗,如果再辅以适当的杀气,就会变成一首首要人命的曲子。 古树下面,坐着一名神态优雅的女子,她双目微闭,身体随着风铃的声音轻轻的摇摆。 她就是天道宫的琴师,是音乐天才,同时也是天道宫的曲库,她熟知天道宫的所有曲子,并且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谱写出新的曲子,然后再由天道宫宫主赐给合适的弟子。 按照琴师的说法,每个人根据她的个性和身体特征,都有一首最合适的曲子,也就是天道宫弟子的本命之曲,虽然大多数弟子都有自己的本命之曲,但程婉灵还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天赋太高,很难通过自然之风找到适合她的曲子,天赋极高的人,本命之曲产生之日,大都伴有异象。 因为琴师本质是感受自然之音,本身并不创造曲谱,所以只要没有遇见和程婉灵匹配的天象,就不会产生本命之曲。 就比如现任天道宫宫主,她就没有本命之曲,百年难遇之资,也会配以百年难遇之天象,两个百年难遇要想碰头,需要的则是运气。 突然,琴师猛的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十分的犀利,而于此同时,风铃的声音突变,旋律中多了一点儿肃杀之气。 琴师纵身跳上古树,站在树冠上面,极目远眺,她看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飘然而来,脚踩枯叶不破,健步如飞不屈。 琴师脸色骤变,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气息如此强大的人,即便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她都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而且对方还只是闲庭信步,对周围的环境和人没有丝毫的恶意。 尽管如此,琴师的内心还是无比慌乱,她有一种那个踏枯叶而来的女子比宫主还要高深莫测的感觉。 琴师的手轻轻一摆,风铃声大作,那些原本自由散漫的女子,听到这个声音,犹如部队里面的新兵听到集结号,立即手忙脚乱的飞奔回自己的洞穴,顷刻间,就全副武装的出现在古树下面。 而此刻,那个女子已经到了古树的前面,抬头仰望着古树上的风铃,陷入了沉思。 女子体态如少女,身姿如少妇,眼神中却有老妇人的沉着和沧桑。 琴师看了半天,都无法猜测其年龄,甚至连个大概都不知道。 “姑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琴师抱拳欠身,十分客气的问道,在不知道年龄的情况下,称其为姑娘最为合适。 “姑娘?”女子愣了一下,随后淡然一笑,十分随意的瞥了琴师一眼。 这个眼神居然让琴师局促不安。 “紫丫在哪儿,让她赶紧给我滚出来!” 女子的语气不怒而威,天道宫的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但她们都不知道紫丫是谁,纷纷猜测,难道是这个女子的妹妹,淘气跑丢了,她找到这里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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