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院大厅,灯光昏暗。 十具尸体在地上摆成一排,除了尸体之外,还跪着几十个黑衣人。 在跪着的黑衣人身后,十来个灰衣人垂手而立,这么多人全都默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外面飘进来,昏暗的吊灯也开始轻轻的摇晃。 跪着的黑衣人立即将身子伏在地上,并开始瑟瑟发抖,而那些灰衣人将头垂得更低,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香风过后,一个戴着鬼面的白衣人如幽灵一样飘然而至,她身后跟着的骇然是神情沮丧的叶尘尘。 依然是没有任何人出声,但现场却有种快要爆炸的紧张感,甚至能听到黑衣人们咚咚的心跳声。 鬼面人看上去步伐散漫而随意,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居然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 叶尘尘虽然声音也小到几乎不可闻,但很明显,她的无声是靠小心翼翼弄出来的。 鬼面人走到那些尸体的身边,缓缓的蹲下,将两根手指伸到尸体的伤口处。 “一刀致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而且武功不弱。” 鬼面人的声音飘渺,不但听不出男女,甚至都听不出是从什么地方发的音,用的是腹语,而且还十分巧妙的隐藏了声音的源头。 也就是说,通过鬼面人的声音,根本无法定位她的具体位置。 “彭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了?”鬼面人问道。 “是彭战带回来的。”叶尘尘赶紧低声说道。 “那个杀陈旦的也是?”鬼面人问道。 “嗯,她们应该都是彭战这个浑小子带过来。”叶尘尘咬牙切齿的说道,一想到陈旦的惨状,她就恨不得将彭战碎尸万段。 “救彭战的那个女子,能够用无形的冰刃杀了闯进来的人,她应该是隐门的人,只希望她不是我猜想的那个隐门,否则,也太可怕了。”鬼面人说道。 连鬼面人都觉得可怕的隐门,绝对是其他人不敢招惹的存在,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应该考虑的问题,所以他们对鬼脸人的话充耳不闻。 “现在彭战被救走,老东西又被救活了,如果不想办法的话,彭家就要失控了。”叶尘尘有些着急的说道。 为了全面控制彭家,她布局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要功亏一篑,她自然十分的不甘心。 “在没有弄清楚彭战和他身边那些人的背景之前,不可轻举妄动,我轻敌了,没想到彭战身边居然有懂解蛊的人,否则也不会让你用合欢散这么低级的手段了。”鬼脸人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右使,帮帮我,如果失去彭家,我会没命的。”叶尘尘可怜兮兮的拽着鬼脸人的衣袖,泫然欲泣的说道。 “你还想放手一搏?”鬼脸人冷声问道。 “嗯,就这样撒手,我不甘心。”叶尘尘恨恨的说道。 “可以,但是你要立即割断和鬼夜门所有的联系,就算你失败了,他们也没办法通过你们找到鬼夜门。”鬼脸人语气冰冷的说道。biqubao.com 叶尘尘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为鬼夜门效力这么多年,临了却要被变成弃子。 见叶尘尘十分伤心,鬼脸人将手搭在肩上,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放手去干,就算失败了,我也会在关键时候救你。” “多谢右使。”得到这个保证,叶尘尘立即转悲为喜。 “山鬼!”鬼脸人喊了一声。 “在!右使,请指示!”一个灰衣人跨步向前,躬身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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