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还在议论纷纷,“哎呀,在这儿能看到枕头,那估计姜远应该也就在这周围了。” “可是他能去哪儿呢?这地方光秃秃的,只有几棵大树,他藏都没地方藏。” “会不会是姜远那家伙疯疯癫癫的,走路不看路摔了吧?” “这也不可能啊,这坡又不陡,他就算被东西绊倒也知道自己站起来,我猜估计是遇到不测了吧?这坟地那么偏僻,说不定有什么坏人躲在这里呢。” “你可真能说笑,这可是坟地,有什么好躲的?” “那你说姜远能在哪儿?这个枕头他平时可都是死死地攥着的,人在枕头在。现在只看到一个枕头,肯定很奇怪。” 姚寅笙一直在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她则仔细回忆起刚才那个感觉,没有错了,应该就是这里,可是这里表面光秃秃的,估计也不会有山洞供姜远躲起来,那姜远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想到这儿姚寅笙恍然大悟,“快帮忙,把那块地方给挖开,姜远估计在里面!”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嘴上都说着不可能,“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可能一个好端端的活人会躺在地里啊?” “就是就是,之前姜家确实给配过阴婚,但不都被姜远那个家伙给搅黄了嘛。哦我想起来了,好像这块地就是那个先生给选的,嘶......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啊!” 姚寅笙找不到工具,只好跪下来用手开始扒。大家看姚寅笙挖得那么认真,也都收起笑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这块地还是之前就选好要跟佟思颖配阴婚的,姚寅笙觉得姜远就在里面的可能性非常高。 很快,一个人高兴地说:“我好像摸到人穿的衣服了,里面好像真的有人!” 这话让大家干劲十足,不出十分钟,大家终于把这块地给挖开了,里面真的躺着一个人,正是姜家寻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结果的姜远。姜远现在躺在坑里,身上沾满了泥土,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把铁锹,脸色看上去已经十分虚弱了。这大概是姜远自己把自己埋在这里面的,他并没有把自己埋得太深,要不然现在估计已经归西了。 被大家叫醒,姜远缓缓睁开眼,依旧是那副呆傻的样子,可因为一天一夜都没有吃饭了,所以整个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吃力地傻笑。大家帮忙把姜远从坑中扶起来带走,看清眼前事物的姜远一眼就看到他遗忘在边上的枕头,他赶忙爱惜地拿起来,“孩子,我的孩子,让爸爸抱抱,爸爸不会丢下你的。” 对自己身上的土块不管不顾,姜远的眼睛一直盯着怀里的枕头,姚寅笙就坐在姜远对面观察他,其他人也都对姜远疯疯癫癫的样子见怪不怪的。回到姜家,姜甜和姜远的母亲还没有回来,有人打电话联系了医院那边得知,姜甜被送进抢救室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姜远好像不知道自己家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还记得什么,但是姜远好像知道这是回家的路,他走得很快。在姜家门口,姚寅笙看到了女人的身影,是一个女人怀抱着婴儿的模样,姜远看到之后扔掉手中的枕头更加欢快地走向他们,“思颖,宝宝,你们在这里啊,我刚刚还说去找你们呢。” 大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姚寅笙这才发现,那一大一小没有影子,看来应该是佟思颖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村民们肯定是看不见女鬼的,但看到姜远这样诡异的样子也都要跟他保持距离,姚寅笙是唯一一个跟在姜远后面的人。 姜远走到家门口,开始像见到妻子一样自说自话,“思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忘了我们的新家吗?还是说你要来看我妈的?思颖,你怎么不说话呀?” 姚寅笙走到姜远身后,对着他的后颈劈下一个手刀,“把他带进去。” 大家不明白姚寅笙的真正用意,只觉得是姚寅笙觉得姜远疯疯癫癫的所以让他安静一点,但这样也好,起码大家不会担心姜远突然发神经跟大家发生冲突了。姚寅笙没有跟着大家进屋,而是看着面前的女鬼,“你就是佟思颖吧?” 姚寅笙现在笑不出来,眼睛里的严肃好像加深了不少,让佟思颖不敢抬头看去。她抱着孩子微微低头,“我是。” “刚才那道雷,也是你搞的鬼?” 佟思颖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反驳,但是想到姚寅笙的那双眼睛,她还是老实说了:“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报复的,到底只是姜远?还是他们一家?还是姜远的母亲?” “我希望他们全家......啊不......我希望姜远他妈妈能一辈子痛苦,我要让她知道,姜家现在能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因为她的目中无人,完全是因为她的口无遮拦所导致的。” “仔细说说。” 佟思颖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姚寅笙,但很快又低下头,“你......你是来帮姜家的吗?” “我还没决定要帮,他们家不讲实话,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就出力。别岔开话题,说说吧,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结怨的?” 佟思颖抱着孩子细声说:“其实因为难产而死我并没有怨言,世事难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我没有愤怒。但是我弟弟不一样,他觉得姜远辜负了我,在我生孩子的那天晚上都不现身,所以一怒之下找到姜家。当时我担心我弟跟姜远打起来就跟过来了,可是没想到......”佟思颖说到这儿,居然流下了泪水,随后她凄然一笑,“可是我没想到,他连那个孩子都不认了。” “真的是他不认的吗?”如果是,那揪着姜远不放就好了,何必又说出要让姜远母亲痛苦一辈子这样的话。 佟思颖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我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妈妈把他护在身后,说我弟在胡闹,还说我弟没有办法证明孩子就是姜远的。我弟让姜远自己说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他妈妈还在暗示他,说不是就是不是,结果他也确实改口了,他说了孩子不是他的。” 一串泪珠控制不住地从佟思颖的眼眶中流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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