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土腥味的姚寅笙跟仇子君上路了,一条笔直的道路望不到头,他们的能见度大概只有五十米,再远一点就是雾气,需要走近了才能看清东西。姚寅笙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哀魂鞭没了,大概是掉在鬼门外边了,这下子自己连个防身的工具都没有了。这时候小八却露头了,他从姚寅笙的玉佩里飘出来,姚寅笙赶忙对他说:“你干什么呢?快回去!这里很危险,要是被别的鬼或者阴差发现了你就麻烦了!” 小八啊呜了一声,很委屈但也很听话地钻回到玉佩里去了,姚寅笙摸了一下玉佩,“你乖乖在里面待着啊,我们现在在地府呢,要是被别人发现你,你可能就不能跟我一起回到地上去了,知道吗?” 玉佩没有反应,但是姚寅笙相信小八肯定听懂了。因为两个人手上都没有防身的武器,所以走得很着急,路上他们只找到了一截树枝,就跟女孩儿的手臂一样粗,勉强拿来防身用了。姚寅笙在地下慢慢摸索往前走着,还在泰山停留的人却欲哭无泪。 李俊抓着姚寅笙的哀魂鞭和快要四分五裂的挎包,颓废地坐在石头上不说话。陆翊则疯了似地在齐千松和宋元善两人之间游走,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现在怎么办?你们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寅笙现在被炸了个粉碎,连个块儿都找不到,怎么办?” 带着九道雷威力的符咒在炸开的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强光让泰山仿佛天亮了一样,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整个晋省估计都照亮了,同样迸射出来的还有巨大的冲击力。九雷符不仅把七魂刀给击碎了,而且碎得很彻底,后来调查组在寻找的时候甚至找不完整,还有好几块已经成为齑粉了。所有人回过神来发现姚寅笙找不到了,她原来站着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条鞭子还有她经常背着的挎包,她的哀魂鞭看上去只是脏了,但那个帆布包已经岌岌可危了,里面的东西已经快要掉出来了。大家都认为,在这样强大的冲击下,姚寅笙牺牲了。 现场受到冲击最大的应该就是李俊和陆翊了,两个人好像都失去理智一样,一个发起脾气来恨不得跟人动手的人现在死死地护着姚寅笙的东西不说话,另一个本来就比较跳脱的现在更像躁狂发作一样见谁都咬。齐千松还有宋元善等调查组的人也很悲伤,所以任由陆翊在他们面前撒欢、大骂也不辩驳。 陆翊像不知道累一样在两个人面前来回走动,她的话一茬儿接一茬儿,说到没话说了才停下来。一停下来,陆翊的眼睛就红了,“妈的,她也是,每次都丢下这种烂摊子给我们收拾,好了,这下留下最后一个烂摊子,她倒是走得逍遥!” 陆翊骂累了也没有力气哭了,只是皱着一张脸坐在李俊旁边。现场的人还在清扫现场,洛雨薇自从上一次跟姚寅笙一起行动之后对她有所改观,现在看到姚寅笙是这样的结局,她也替姚寅笙感觉到悲哀,自然也想去安慰一下姚寅笙的朋友了。 洛雨薇主动走到李俊面前,“你们别难过了,说不定......说不定她没事呢?” 李俊冷笑了一声,“呵呵,没事?没事人还能找不见了?东西都快稀巴烂了,人还能活?” “我们现在只是没找到她,不代表她已经......那家伙要身手有身手,要脑子有脑子,肯定不会让自己这样平白无故地就......” 李俊双手使劲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现在安慰我,我还挺感谢你的,但是你不用这样费心机了,当初九道雷打在寅笙身上,她又不是专门修炼的,能顶得了吗?她最后扔出黄符的那一下估计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道符的威力,那么多树直接被拦腰折断了,寅笙这种凡人之躯能活下来?” 洛雨薇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一下子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洛雨薇身边又走来一个人,“李老板,你别难过,其实我也觉得,姚老板是不会这样离开我们的,我们要打起精神来,好好找找,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在泰山的某个角落就找到姚老板的了呢。” 后面说话的人是涂玉,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存在感,依然是调查二组的小透明。李俊叹了一口气,揉了一下眼睛,“你们不用安慰我了,事实就是如此,算了,你们让我静一静吧。” 李俊现在连反驳都不想反驳了,洛雨薇和涂玉对视了一眼,涂玉弱弱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姚老板不像是死了,你看她的东西还在,那个帆布包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了,但也不至于到碎片的程度。我们现在找不到姚老板了,但是姚老板身上的衣服或者是......尸块儿也没找到,所以我相信,姚老板肯定还活着!”m.biqubao.com 陆翊听到了三个人的谈话,她挪了一下屁股转过来对面涂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寅笙能去哪儿呢?这荒山野岭的,她不可能一个人跑了,而且还扔下了哀魂鞭,要知道,姚寅笙就算这个挎包不要都不能不要她的哀魂鞭。” 涂玉抿着唇看着早些时候鬼门出现的位置,“老板,我说这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姚老板被带进鬼门里去了?” 李俊和陆翊听到涂玉这么说,两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虽然这个假设听上去很扯,但总比姚寅笙死了这个可能要好一些。陆翊最着急,她又跑到齐千松和宋元善那儿,“快!想办法!寅笙可能被吹到地府里去了,我记得你们好像有人可以走阴对不对?你让他下去一趟啊!” 齐千松和宋元善听到这个假设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现在精通走阴的同事身负重伤昏迷着。齐千松让陆翊先平静下来,“你先冷静一下,我也愿意相信小姚同学还活着,但如果真是这样,走阴也只能把魂带出来,姚同学这情况比较特殊啊。” 陆翊冷静不下来,“那......有什么别的办法?” 宋元善在一旁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如果姚同学真的误入了地府,或许只能等待下一次鬼门开启的时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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