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是在13楼发现的老奶奶,她倚靠在楼梯间门口往外望,想要回家看看,但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姚寅笙在她身后轻轻叫了她一声,“老奶奶?” 老奶奶倒是被吓了一跳,“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不害怕我?” 姚寅笙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老奶奶,“老奶奶你这是什么话?你又没有伤人,我怎么会害怕?” 老奶奶扶着门框,“你能看见我?又是那群人花钱雇你来对付我的?” 姚寅笙无辜地摆摆手,“奶奶你误会了,我虽然看得见你,但绝对不是来对付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群人太自私,咱们不提他们。我确实也是来送走你的,老奶奶,你应该也知道人鬼殊途,人死了就应该去往他该去的地方,你已经死了三个月了却还在这楼梯间里游荡,是不是因为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如果是的话,你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助到你。” 老奶奶并没有很意外也没有很激动,“哼,我的愿望还是跟那群自私的人有关,当初我死的时候他们不让我家人用电梯把我的棺材运下去,而是走这个漆黑的楼道。你不知道,这楼梯间没有灯,大白天的都还黑漆漆的走得可吓人了,那时候我老伴儿还有我孩子就跟在棺材后面,抬棺的小伙子走得很慢,但是把我的棺材扶得很稳。可我就是不甘心,棺材还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我们家孩子去给那群人说尽好话还封了钱,那群人就是不肯让我们家人用电梯,我就在想凭什么!” 后来老奶奶没有跟着棺材一起离开三号楼,而是留在了三号楼的楼梯间里,她每天都渴望有那么一两个出现在楼梯间里的住客,好让她能够开展自己的报复。一开始只有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老奶奶会走楼梯间去拣点垃圾,剩下的就是清洁工了,不过楼梯间没有什么好打扫的地方,清洁工也只是时不时望一眼就走了。 一直到自己的女儿开始在电梯里实施所谓的报复,出现在楼梯间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老奶奶玩得很开心,每天都捉弄了不少人。看着这些人惊慌失色的表情,老奶奶才稍微觉得自己的心情稍微舒服了一点儿。 姚寅笙摸着水泥墙壁幽幽地说道:“老奶奶,他们那时候的决定固然是不讲人情或者说是自私的,但凡事都具有两面性,那件事情我没有参与所以不好评价太多。关于你的存在,你女儿也是知道的,她当然也是希望你能走好,到下面去等待轮回,而不是在这里继续捉弄人。所以我是来帮助你的,你可以把你的愿望说出来,我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帮你完成,你看如何?” 老奶奶应该是被姚寅笙的态度感染,身上本来就不多的怨气渐渐收敛了,“愿望嘛,其实很简单,他们给我还有家里人道个歉就好了。当初为了不让我进电梯说我晦气,我老太太都死了还要听到那么脏的话,谁都不可能安心地走。” 姚寅笙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今天7楼的住客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就算别的楼层的住客愿意道个歉,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而他又是从一开始就拒绝让13楼的人使用电梯的,要突破他还是有点难度的。但不可能绕过他,姚寅笙带着同样的烦恼回到了酒吧,李俊看到她一脸愁容,也知道她是被三号楼的事情困扰,拿了一杯鸡尾酒来到姚寅笙身边。 “见到那老太太了?” 姚寅笙接过鸡尾酒仰头喝下,“见到了,其实她想的跟她女儿想的一样,都是希望当初那群人能够给她道个歉,毕竟谁也不想听到自己被别人说晦气。” 李俊同样也想到了7楼的那位住客,“可是那个犟种你也看到了,不依不饶的,真的奇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没想到比女人还小心眼。” “所以我才在苦恼,道歉已经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了,被他说得好像比登天还难。” 李俊也在旁边帮她想办法,“诶!有了!你让小八去他家里闹一闹不就好了吗?反正他也迷信,小八这一闹正中下怀,说不定他为了短痛不如长痛还真就答应你了呢!” 这个建议姚寅笙持保留意见,“你这话说的,到时候人家不是真心诚意的道歉有什么用?人老奶奶到时候不领情,还是会继续闹,到时候他们承诺的钱我们也一分都拿不到。” 一说到拿不到钱,李俊就蔫儿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奶奶的,老娘真想去揍他一顿!” 两个人的讨论没有结果,姚寅笙喝了几杯酒觉得困顿就上楼了,第二天李俊激动地冲进她的房间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寅笙!快起来!那人遭报应啦哈哈哈哈哈!” 姚寅笙是被李俊晃醒的,她稳住李俊也稳住了自己,“什么遭报应了?你在说谁?” 李俊坐在姚寅笙床边非常兴奋地说:“7楼那个啊,昨天我们还在聊他呢,谁知道今天他就遭报应了。物业的人刚才我给打电话,说他一大早就跑到物业要他们联系我们,说他愿意按照我们说的做,也愿意给人老奶奶道歉了。” 姚寅笙一边顺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问:“昨天不是还硬气得很吗?怎么今天就妥协了?” 李俊笑得好像已经拿到钱一样开心了,“要怪就怪他自己,据说他昨天晚上出去跟朋友吃饭,吃到很晚才醉醺醺的回来。上楼的时候突然感觉尿急,也不想着说憋到回家,反正楼梯间没有监控没有灯,他就在楼梯间解手了。结果没想到解手的时候遇到了老奶奶的鬼魂,一脸怒气地瞪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他说那老奶奶当时已经手起刀落了,他裤子都没穿好就跑上楼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据说他好像......不行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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