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听不出女人的话里带着什么感情，她还是给女人解释道：“你别误会，不能说是赶，毕竟你母亲已经去世了，现在以鬼魂的形式存在，而且大家都说你母亲在他们上下楼的过程中阻挠他们，这其实已经破坏了阴阳平衡。这里是人间，不是鬼魂待的地方，如果老太太愿意，我是可以把她送走的。” 女人很不领情，“不需要！正好这帮人在这儿，我妈要闹就让她闹，当初一个个都说我妈死了进电梯晦气，现在被我妈缠上了他们也是活该！而且你朋友刚才也说了，我妈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算轻的了，估计我妈气消了就自己走了呢？” 没跟老太太打交道，这谁都不能下结论。姚寅笙站在不语，她们身后的业主已经开始激动了，“就是你！赶紧把电梯给擦干净！还有赶紧把你妈送走！你没看见这段时间我们出行都变得困难了吗？” 女人只是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指着那个说话的人：“当初就数你叫得最厉害，说我妈晦气也是你带的头，现在你反过来教训我？你也配？到时候你家里死了人，你最好也给我走楼梯！” “嘿！你！当初那个决定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大家都这么觉得，少数服从多数，你就算生气也没有用！” “你可拉倒吧你！少数服从多数是投票表决的，大家当时坐下来面对面商量了吗？一个二个在业主群里敲键盘扣字，要是让你们集体跟我面对面，你们能像在业主群里一样那么硬气吗？看看刚才你们那副怂样，不心虚你们会说不出口？” “你......就算是我们那时候欠考虑，那你也不能把粪抹在电梯里啊！大家出行都不便，这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女人挺起胸膛继续反驳：“对我有没有好处只有我说了算，7楼的，你未免管得太宽了点儿，我看你不适合住我们小区，你应该去住海边！” “行了行了，两位都别吵了。”物业的人已经赶过来了，看到双方在争吵只能出来劝架。管家拦在双方中间说道：“有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是不是？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应该互相帮助才是，现在闹成这样双方都不好看，有什么诉求你们大家先说出来，我们再慢慢协商嘛。” 7楼的住客抢先开口了，“我们还能是什么诉求啊，就是希望她把电梯清理干净，让我们大家都能用上电梯。”这一个要求得到了大多数业主的声援，即使有不说话的，也算是默认了。 13楼的女人也不示弱，“要我打扫电梯？好啊！我也有一个诉求，当初所有拒绝让我妈用电梯的人，到我妈坟前给我妈道歉，他们愿意吗？” 这一要求很快就被7楼的住客驳回了，“要我们去给你妈道歉？胡闹！开什么玩笑？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给你妈道歉？” 13楼的女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管家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愿意，这事儿我看没得商量。” 谁愿意自己的父母到死了还被说晦气？现在难题又交给管家了，她也很苦恼，今天业主们已经把新闻媒体记者都叫来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叫来什么人。管家还在纠结时，姚寅笙开口了，“说到底，你们就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呗。没错，电梯是公共设施，你们完全可以不讲人情地拒绝，但现在这位女士不也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拒绝你们使用电梯吗？你们当初以多欺少，她一张嘴说不过你们几十张嘴，现在也是如此，只好采用这种方法了。你们在拒绝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拒绝？” “那......那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迷信，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死者为大吗？你们担心电梯在送完棺材之后闹鬼，那你们就去庙里求符，让这位女士在送完母亲之后请人来给电梯做点法事都可以，可你们没有。既然当初拒绝得那么果断，你们现在也应该是挺住腰杆，而不是从头到尾都觉得事不关己自己这么做是完全正确的！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绝对的对错，你在说人家胡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当初拉拢大家一起拒绝人家的时候有多不讲人情？” 陆翊点头很同意姚寅笙的话，“对啊，你们也知道那东西叫公共设施，那大家不都能用吗？13楼的住客难道不是公民吗？她想用怎么了？要是我，我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我就把棺材运进去了，人家还给你们封了钱，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恬不知耻？” 业主们都沉默了，当初闹腾得最欢的7楼住客现在因为附和自己的声音变少了，整个人战斗力也下降了不少。姚寅笙语气稍微平和下来对13楼的住客说道：“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希望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不管怎么说，人间已经不是她待的地方了。而且她逗留在人间，你们对她的悼念，烧的衣服和纸钱她也是收不到的。” 一提到自己的母亲，女人的眼神就软下来了，“你......真的会帮我把我妈送下去，而不是像之前那些骗人的道公一样说用一张符来压住她吗？” “会的，我向你保证，不过在这之前我也得问问她老人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未了，还是得先问问。” “好的，需要我帮忙吗？” 姚寅笙想了想，“暂时不用。” 直到人群散开，事情都没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7楼的住客死活不肯道歉，他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就没有理由道歉。当然，这种人就是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总有一天他是会吃亏的。姚寅笙趁着天色还早就到李俊家休息一下，到了晚上尤其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来到三号楼的楼梯间，在那里，她见到了13楼住客的妈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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