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告诉姚寅笙,在姚寅笙露出水面之前,水上先是出现了一阵怪异的现象。那时候成风的尸块已经浮上来了,随后就开始黑云翻滚,一旁的林子里开始生出雾气,几乎要把树木全都掩盖了。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雨了,先是银针般的大雨,后来甚至下起了冰雹,足足有大青枣那么大,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让大家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可是姚寅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李俊和陆翊两个人不愿意离开。 河水开始变得汹涌起来,好几次险些要把冲锋艇给打翻了。莫叔浣抓着船边说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妙,我们还是先回去,等这势头过了我们再下河找姚同学吧。” 李俊陆翊两个人很是不甘心,她们不想要放弃姚寅笙就这么回去,突然李俊发狠脱掉了雨衣,那势头一看就知道是要下河的。调查八组的队员拦住了她,“你疯了?雨天这种时候涨水,是最不适合下水的,你现在下去简直就是送死!” “是啊,我知道你担心姚同学的心情,我也很担心,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撤退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等雨停了,我就带着救援队员的人下河搜救,一定会帮你们把姚同学救上来的。” “而且你们往好处想嘛,她刚才在水里的样子跟一条鱼一样,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某个地方先上岸了也不一定呢。” 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李俊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她现在陷入纠结,是走还是留?就在大家为了去留争辩的时候,姚寅笙背朝上的浮到了水面上,然后一道黑影翻涌离去。还是陆翊先认出了姚寅笙的衣服,才指着她大喊:“快看啊,那是寅笙!” 姚寅笙顺着水流漂到了船边,李俊直接跳下水把她扶起来,跟陆翊一上一下合力把姚寅笙拉上了船。但是姚寅笙的情况太不好了,从小生活在河边的莫叔浣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惋惜了,“看这样子......怕是......” “行了别废话!赶紧回去,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明眼人都知道姚寅笙在水里泡那么久的后果是什么,但是陆翊还是拨打了120,她不敢去看姚寅笙的样子,她那样子,跟小学的时候那名同学捞上来的时候是一样的。船已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岸上,莫叔浣也跟岸上打了招呼,救护车已经在岸边等着了,一上岸姚寅笙就被送到救护车上了。 后来就是无休止的抢救,这件事太大了肯定瞒不住,所以李俊通知了学校和姚寅笙的父母。两个人在抢救的时候免不了被老师批评一顿,虽然她们不是甘老师和邓老师的学生,但就当这些骂都是替姚寅笙挨下的,她们罕见地一言不发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邓老师和甘老师两个人也是紧张的,学校好久没有开展这种研学活动了,之前就是因为在外期间有学生发生了事故所以停滞了的,现在又出事了,以后这研学干脆别办了。但是骂完了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啊,到时候人家家长来了怎么解释?而且李俊和陆翊两个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很难过的,骂完过后老师同学们都跟两个人一起等着姚寅笙的消息。 后来就是抢救一直进行着,虽说是把姚寅笙的命吊起来了,但是情况非常的不乐观,医生已经不止一次地下病危通知书了。再后来,就是姚寅笙看到的那样,回天无力,大家哭成一团,要是没有祝潇趁乱溜进来喂的那把药,姚寅笙现在已经在下面跟爷爷和黑白无常聊天打麻将了。 李俊指了指一旁的陆翊,“那时候那家伙别提多难过了,每天在医院给你算卦,看表情都知道卦象不好。后来她跟我说了,那时候给你算的时候,卦卦都是大凶,就一次有一线生机的,但是很不明显,好在那个祝潇出现了。” 提到祝潇,姚寅笙就想要见见她,怎么说她也是帮了自己大忙的人,姚寅笙当面表示一下感谢是正常的。李俊把祝潇叫了进来,姚寅笙对她道了声谢谢,祝潇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你也别谢我了,还是我谢你们吧。要不是你们,我现在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呢。对了,这一次我家里人也过来了,你们有时间见一面可以吗?” 姚寅笙只以为祝潇的家人也听说了祝潇的事情,所以前来感谢的,没多想就点头了。祝潇笑了一声去把自己的家人叫进来,一进门一名老者的声音就洪亮地响起,“老姚家还不赖嘛,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姚授明看到来者便站了起来,“祝伯,您怎么会在这里?”biqubao.com 祝伯走到姚授明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叫什么话?你们家孩子救了我们家的孩子,我这个做长辈的过来道个谢怎么了?不得不说你这孩子还真有姚老弟当年的影子,做事果断技法高超,我听小莫说了,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啊。” 祝潇看到自己爷爷跟别人叙旧,赶忙招呼爷爷,“爷爷,人在这边呢。” 祝伯嚯嚯一笑来到姚寅笙病床前,直接把姚寅笙的手拉过来号脉,不过他全程皱着眉头,这让姚寅笙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是大家瞒着我的?过了一会儿祝伯脸色凝重地收回手,“孩子,你这回命大捡回一条命,往后可得小心了,神不是随随便便请的,你这小身板儿吃不消的。” 姚寅笙躺在床上轻声地说道:“我知道的祝爷爷。” 祝伯大手一挥,“好啦,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一个靠谱的孩子,你们老姚家都挺靠谱的,除了你那个爷爷平时嘴巴不着调以外。” 姚寅笙一下子来了兴趣,刚才祝爷爷进门的时候姚寅笙听到爸爸管他叫伯,看来两家是认识的。姚寅笙弱弱地问了一句:“您认识我爷爷?” 祝允庭微微颔首,“那是自然,我跟姚老弟一样,曾经都在调查组待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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