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抬手一捞,夜明珠就来到了他手上。东西到手就没有留恋的必要了,姚寅笙看到那人转身要离开,当下就打出了几张符。符纸飘到那人的脚边,瞬间炸开,地上平白出现了几个黑点。 老道士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多了几分惊讶,“想不到啊,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你就这么有自信能让我屈服?” 姚寅笙也知道见好就收,“现在是和平年代,前辈,虽然他们几个拿了您的东西有错在先,但是现在已经还回去了,他们身上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应该去掉了?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咱们为什么不坐下来聊聊?” 老道士非常宝贝地护着自己的夜明珠,对姚寅笙的话只是付之一笑,“我为什么要谈?这群人不告而拿就是偷!你应该知道的,就算现在是和平年代,你偷了东西也应该付出代价,我是鬼不是人,你们阳间的那套法则不能帮我主持正义,我只有自己来了。” 姚寅笙负手站在原地,“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拿了别人的东西现在已经物归原主了,他们也挨了这么一遭,双方是不是应该握手言和了?您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就这样痛苦地死去吧?我知道您一直待在他们周围,他们的痛苦您应该也看到了。” 老道士的魂安静下来了,许久他才开口,“要治好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让我服气才行,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姚寅笙倒想要看看这个老道士到底有什么能耐,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能耐不咋地,她的腿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要是真的打起来她明白自己的胜算没有多少。看到姚寅笙沉默不语,老道士还以为姚寅笙是在暗中发力,他也不甘示弱,张开双手,任由夜明珠在他周围绕成一个圈。姚寅笙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天色越来越暗了,江边没有什么灯光,姚寅笙在夜色中屏气凝视前方,她突然咬破手指涂在胸前的玉佩上,掐了个指诀之后默念道:“使者灵灵,大有威狞。周行三界,巡察人情。遍告雷府,传达愚诚。闻吾有请,速降临身。” 老道士看到姚寅笙胸前的玉佩在暗暗发光,心道发现了一样好东西,当下就决定要给姚寅笙致命一击再把那东西抢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扎着马步两掌往前推,姚寅笙感到胸口正被一股力量压迫着,使她慢慢往后退。 姚寅笙知道了,是那些夜明珠搞的鬼,看来这些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应该是作为老道士储存实力的容器。现在看来不得不反击了,不过并不需要姚寅笙出手,旁边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接着一个,范围也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江面中心位置突然下陷,仿佛江面下面打开了一个大洞,成吨成吨的江水往里灌。 黑白无常这一次的出场方式还是比较特别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刚来到江底捉拿拘捕的鬼魂的,这刚撞到上了锁链就被这姑奶奶邀请了。从江水里出来,黑白无常看到了单拄着腋杖的姚寅笙,还是有点稀奇的,“哟,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还负伤了呢?” 姚寅笙往后踉跄一下,勉强用腋杖稳住自己的身子,“现在没空跟你们聊这个了,对面那个鬼你们处理一下。” 黑无常看到了老道士身前的夜明珠,也是一惊,“凌天珠?你是......” 老道士看到了黑白无常,还在往前推的手掌顿了一下,“你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阴差都给叫来了?”说完倒是不恋战,突然收起那些夜明珠转身要离开了。 “休想再跑!” 姚寅笙还没反应过来,两道铁链直接从她身旁窜出去,像两条遒劲有力的蟒蛇奔向自己的猎物。两道铁链非常没有感情地分别锁住了老道士的腿和脖子,两位阴差瞬间来到了老道士旁边,黑无常向来不给人好脸色,扇了那老道士一巴掌,终于是让他安静下来了。 “好你个薛屏客,我们哥俩找了你三百多年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姑奶奶,这次你可算帮了大忙了,我们哥俩欠你个人情。” 姚寅笙也很奇怪,难道这三个人之间还有故事?把铁链打进薛屏客的魂体里,黑白无常两个人又反复检查了两遍才稍微松了口气,“呼,这下我看你还怎么逃,走吧,跟我们回去下地狱去吧!” 姚寅笙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先等等,你们先听我说一下......”拄着腋杖对空气自言自语额了好久,姚寅笙才把事情说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我可以不去打听,但是现在他还不能走,要是你们现在把他带下去了,那些因为拿了凌天珠而生病的人很快也会死去,他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不希望有人因为这种事无缘无故地死去对吧?” 黑白无常还是很给姚寅笙面子的,拍了一下薛屏客的后脑,“还便宜你了,这位姑奶奶说得对,这些人是无辜的,本来人家把东西还给你了你就应该把东西收回来的,赶紧的,跟着这位姑奶奶到医院去,把东西收回来之后再跟我们下去!” 薛屏客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不讲道理,他甚至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两位官爷,咱们要不商量一下,我把那些东西收回去,让那些人健健康康的,你们就放我走?我对二位发誓啊,我死了这三百多年来,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手上干干净净,一条人命都没有啊。” 白无常少有的动粗了,他踹了薛屏客一脚,“少废话,就算你在人间没杀人,但是你从地府里逃出来本就是死罪一条,我不管你逃出地府的动机是什么,你都已经上了阎王大人的黑榜了,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跟我们回去,否则......你面前那位姑奶奶可没耐心,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薛屏客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姚寅笙,他还真不知道,“什......什么来头啊?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嘛。” 黑白无常听到这个称呼立刻紧张起来,心里还为薛屏客祈祷,祝他好运,也希望姚寅笙不要滥伤无辜。姚寅笙慢慢挪到薛屏客面前,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你刚才说我是什么?小丫头片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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