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一直以为,是李姨娘趁原主病倒给她下毒,导致她脸上毒素累积,皮肤变得蜡黄,还长出了丑陋的毒斑。 但这并不能解释,原主的五官长相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因为李姨娘下毒,和有人趁机给云苏佩戴人皮面具,完全就是两件事! 只是恰好发生在同一时间。 或者说,是有人利用了李姨娘的行为,趁机动手,将自己隐藏在幕后,始终没有被发现。 连云苏自己都被骗过去了,误以为一切都是李姨娘所为,根本没想到暗地里还有第二个人。 君长渊听完她的分析,点点头:“如今看来,只有这种可能。” 人皮面具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云苏脸上。 她自己也完全没有戴上面具的记忆,说明这件事,她也被蒙在鼓里,是有人趁她无知觉的时候,悄悄给她戴上的。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君长渊凝眉又问。 “我就是想不通这个。”云苏蹙眉道,“如果说,李姨娘给我下毒,本意是想杀我,谋夺云王府的家产,那给我戴人皮面具的人又是什么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隐藏我的容貌吗?” 人皮面具只是一个工具,并不会伤害云苏。 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为了遮盖云苏的真实容貌,那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她的真实容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还是说,她的容貌里藏着什么秘密? 云苏没有怀疑人皮面具是李姨娘做的,因为精妙到连君长渊都没有见过的面具,不是李姨娘这种后院女人能得到的。 她还没这个本事。 所以,李姨娘只是个挡枪的,是竖在前面的靶子。 她和用人皮面具的人并不是同伙,甚至可能连李姨娘自己都不知道,她当年的行为被人利用了。 “还有一个疑点。” 君长渊忽然说道,“李姨娘当初想杀你,你又在病中,毫无反抗之力,为什么她却失败了?” 云苏愣了一下,恍然道:“对啊……为什么失败了?” 正如君长渊所说,当时的原主才八九岁,母亲刚去世,身边没有任何能保护她的人,她自己还生了重病,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可以说是毫无自保之力。 如果李姨娘真的想杀她,随便买通一个大夫,给原主灌一碗砒霜汤就行了。 保证一喝就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根本不用找什么毁容的药,只要最简单致命的毒药就行了,可是为什么,原主却没有被毒死,反而离奇的活下来了呢? “我之前以为,李姨娘是用药失败,没有毒死我,却毁了我的容,她看我毁容觉得我人生尽毁,对她也没威胁了,所以才留了我一命。” 云苏皱紧眉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里有一个漏洞。 “可是,李姨娘愿意留我一命,本身就是在她毒杀失败的情况下。她既然都准备对我下毒手了,肯定不会用什么很轻的药,八成会选择砒霜、鹤顶红之类的剧毒,保证我一喝就死,但我却没有死……” 甚至,原主都没有中毒! 她的毒素全部集中到脸上,变成了一块毒斑,但身体却是健康的。 云苏刚穿越过来时就给自己检查过,她身体里并没有潜伏的隐毒之类的存在,最多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毒斑是怎么形成的,以为只是原主运气好,巧合而已。 但现在却发现,原主脸上的毒斑,其实也不并在她真正的脸上。 而是在她脸上的人皮面具上。 这就很有意思了! 说明原主在被李姨娘下毒之后,非但没有中毒死去,毒素反而被她的身体排出体外,集中浮现到了脸上,然后,才被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吸收,反而在面具上凝固成了一块毒斑。 这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自然代谢,将体内的杂质通过毛孔排到了皮肤上,然后被衣服吸收,把衣服弄脏了一样。 因为人不知道“衣服”的存在,还以为“衣服”就是正常皮肤。 所以,才形成了毒斑仿佛长在了云苏脸上的假象! 想通了这一点,云苏的思绪豁然开朗。 她看向君长渊,君长渊也正好看着她,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 “百毒不侵?” “体质特殊?” 话音同时落下,君长渊眼底浮现笑意,又很快变得严肃。 他冷静分析道:“正常人在身中剧毒后,若是没有解药,基本必死无疑,但本王曾经听沈空青提到过,有些体质独特之人,可以通过长期的药物培养,达到百毒不侵的目的。” “这种人确实存在,因为人对毒素是有抵抗力的,不断地中毒和解毒,再加上药物培养,会逐渐在体内形成防御,对毒素的抗性自然就增加了。” 云苏补充道:“不过,要后天培养成‘百毒不侵’的体质,不但耗时长久,对人身体的损伤也很大,往往会影响寿命,总体来说得不偿失。” 因为人不是机器,身体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一旦突破这个极限,再强的人也会瞬间崩溃,必死无疑。 君长渊皱眉看着她,还没说话。 云苏仿佛猜到他想说什么,摆摆手:“放心吧,我肯定不是这种。” 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在她脑海里,她十分确定,原主并没有被人这样培养过,也没有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所以,她的体质特殊,并不是后天养成的。 十有八九是天生的。 但问题又来了,原主的生母云妙郡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富贵世家里长大的女子,除了美貌和家世,没有半点不同之处,甚至还身体不好。 这样一个女子,是怎么生出百毒不侵的原主?难道是基因突变? 有这种可能。 但作为医生,比起极其罕见和偶然的基因突变,云苏脑海里一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更大的猜测。 “云王府祖上三代都没听说过有人能百毒不侵,更没听说过有谁能操控毒虫,血还能引毒……” 云苏半开玩笑地说:“这么多异象出现在我身上,该不会,我不是我娘亲生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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