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寂当中,云苏能感觉到领头刺客的目光,像尖刀一样落在她身上,眼底凶光闪烁,似乎在犹疑。 但最终,领头刺客还是败给了身上越来越痒的感觉。 他铁青着脸收起佩刀,扭头对其他眼巴巴地刺客道:“收拾干净,准备下山!” “呼……” 所有刺客都不由松了口气,马上吆喝着忙碌起来。 领头刺客却没有走开,他走到云苏面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否则有你好看的!” 云苏镇定地看着他:“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能做什么手脚?” 领头刺客直勾勾盯着她:“撺掇我们下山,难道不是想趁机逃跑吗?”biqubao.com 云苏心里一跳,反问道:“你们会给我这个机会?” “你在做什么梦?”领头刺客嗤笑。 “没有机会,我能往哪里跑?”云苏冷淡道,“我建议下山看大夫,是因为我们都中了毒,又没有解药,这样下去万一真被毒死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领头刺客心里一动,不由冷笑:“我还当你胆子有多大,原来也是个怕死的。” “是人都怕死。”云苏似笑非笑,“你们不也一样?” 要不是因为怕死,这些刺客会一中毒就着急下山找大夫吗? 谁又比谁骨头硬? 领头刺客眼底闪着冷光,这时候,一个满脸长满红疹的刺客跑过来。 “大哥,都收拾好了,可以下山了。” 云苏转头一看,鹅卵石滩上的篝火已经灭了,一些人为痕迹也被碎石掩埋起来,乍一看几乎无法发现。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因为距离远,那边倒是没有刺客过去处理。 云苏留信号的时候观察过刺客的活动范围,特意选了不远不近、又比较显眼的石头,尽量好找一些。 但即便如此,她留下的线索能否被君长渊找到…… 甚至,君长渊和镇北军能不能追到这里,都还是个未知数。 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很快,散开的刺客们便重新聚拢过来,点燃了几支火把,跳动的火光照着地上老九的尸体,看起来有些渗人。 “老九……要怎么处理?找个地方埋了吗?”有刺客迟疑地道。 旁边的刺客抓着脖子上的红疹,冷冷道:“谁去埋?” 所有刺客顿时不说话了。 埋尸也是个体力活,现在他们都中了毒,浑身奇痒的厉害,又烦躁又焦虑,只想赶紧下山找大夫解毒,谁还愿意花费力气给老九收尸? “拖到林子里,找个地方扔了,别让人发现就行。”领头刺客抓着脸上的红疹,语气有些不耐烦。 其他刺客也没有异议。 很快就走出三个人,一个举着火把照亮,两个人抬着老九的尸体,往树林里走去。 云苏看着火把的亮光在树林里晃动,渐渐走远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三名刺客就回来了,显然已经处理妥当。 “下山最近的城镇是哪里?要走多远?”领头刺客问道。 身上带着地图的刺客马上回答:“最近的是平山镇,就在山脚下,下山两个时辰就到。” 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 现在还是上半夜,就意味着下山估计要到凌晨。 平山镇这个地名,云苏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虽然得到了刺客下一步行动的去向,但刺客就在身边,云苏也没办法再次留下信号。 但好在,她的推测没有出错。 在得知必须找大夫解毒后,领头刺客果然找的是山下最近的城镇。 而云苏在刺客们毒发之前,暗中在石头上留下的信息,写的也正是“山下城镇,医馆”几个字。 因为事先不知道山下城镇的名字,云苏也没办法留下准确的地名,但有这条线索就足够了。 君长渊一定能推测出来,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附近的城镇就那么多,总能找到的。 云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很快,一众刺客就裹挟着云苏,匆匆离开了瀑布附近,举着火把连夜赶路下山,朝山脚下的平山镇而去。 与此同时。 山峦的另一侧,相距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君长渊与暗一等人正在山涧里行走。 制作简易的火把烈烈跳跃,前方领路的暗卫低声道:“王爷,大统领,再往前走一两百米,就到山腰的位置了。” 暗一点点头,看向身前的君长渊,神情有些凝重。 山涧的路十分难走,到处长满了藤蔓与荆棘,几乎覆盖了所有地面,必须用刀劈开植物,才勉强有能下脚的地方。 几名暗卫拿着刀在前方开路,负责领路的暗卫满脸羞愧道:“王爷,统领,都是属下的错,要是属下没有带王爷走那条近道就好了,现在反而耽误了时间……” 原本抄近路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尽快追上掳走王妃的刺客。 但暗卫没想到,他从同村长辈口中得知的那条溶洞近道,因为长年累月无人靠近,溶洞内部竟然成了无数蝙蝠的巢穴。 他们一行人走到半程时,不小心惊动了栖息在洞里的蝙蝠群,顺着照明的火光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蝙蝠爪尖牙利,飞行速度快,数量又极多。 一时间遮天蔽日,整个溶洞里都是扑簌簌的振翅声。 虽然暗卫们个个身经百战,反应速度很快,并没有被蝙蝠袭击受伤,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混乱,他们丢失了照明的火烛,连身上带的火折子都被蝙蝠撞飞遗失了。 没有烛火照明,溶洞深处又不见天日,地形错综复杂,好似一片天然迷宫。 君长渊一行人几度迷失方向,摸索许久后才从溶洞里走出来,但出口却不是一开始定好的位置,而是偏差到了两座山中的山涧附近。 时间已经耽误了很多,若是再原路返回抄近道,不一定能找到出口不说,还会耽误更多时间。 最后,君长渊决定—— 放弃近道,顺着山涧继续往前,尽量节省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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