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刀的暗卫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半空掉下去。 这一幕太惊悚吓人了! 幸亏他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山壁上凸起的树根,整个人吊在毒虫群上方,惊魂未定地看着脚下濒死的黑马,以及密密麻麻正在啃噬黑马的毒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那些刺客,从镇北军手里要走的黑马吗?怎么会在这里沦落成毒虫的食物? “呼……” 黑马此时还没死去,嘴角蜿蜒着发黑的血沫,身上爬满了各种毒蝎毒虫。 马儿残缺的眼睛看向山壁上的暗卫,眼底隐隐有泪水流出来。 暗卫不禁咬牙,心里有不忍。 古人大多爱马,尤其是行军打仗的士兵,马不仅仅是他们的代步工具,更是他们的战友和伙伴。 不到万不得已,士兵是不会舍弃自己的马的。 而这个时候,从山壁横跨飞跃、落到毒虫群另一边山道上的暗卫,提高音量喊道:“大统领,这边有马蹄印,一路往山里去了!” 山道上有毒虫群拦路,他们骑马肯定是过不去的,贸然靠近还有可能遭到毒虫群的围攻。 吊在山壁上的暗卫也说道:“大统领,这些毒虫在啃吃一匹马,应该是之前刺客骑走的。” 暗一闻言毫不犹豫地下令:“所有人弃马,留下信号,用轻功从山壁上飞过去,速度快!” “是!”所有暗卫齐声应下。 他们毫不犹豫地下马,伸手往马腿上一拍。 十几匹马儿收到指令,低低嘶鸣一声,转头撒腿就往山下跑。 这些都是精壮且训练有素的军马,有识途的能力,不需要人指路带领,它们自己就能原路返回。 一名暗卫掏出匕首,在旁边的石头上刻下不起眼的符号,指明方向。 随即,所有暗卫运起轻功,一个个足下生风,踩着山壁上的岩石借力飞跃,很快就稳稳越过了地上的毒虫群,落到山道另一侧。 “继续追踪!”暗一沉声下令。 没有了马匹代步,他们只能靠脚力和轻功追踪,必须抓紧时间,才能保证不跟丢。 好在山路崎岖,马儿的速度也会受到很大影响,比平地上要慢很多。 否则就太容易跟丢了。 原本吊在山壁上的暗卫离开之前,心中实在不忍,扬手一刀劈向了毒虫堆里的黑马。 刀锋凌厉划过黑马的颈部。 一刀致命,算是结束了它痛苦的挣扎。 黑马湿润的眼眸黯淡下去,很快,密密麻麻的毒蝎毒虫就爬了上去,将它彻底掩埋起来。 一众暗卫不敢耽误时间,继续沿着山道往前追。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匹成年公马足有七八百公斤,躺在山道上犹如一座巨型肉山,任由毒虫啃噬。 山风呼呼地吹,将浓郁的马血和毒虫气味扩散出去,源源不断地吸引来更多的毒虫。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四面八方的草丛、灌木都开始唰唰作响。 稍远一点的毒虫、毒蝎、毒蜈蚣、毒蛤蟆……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毒昆虫,都被同类浓郁的气味吸引过来,朝着同一方向爬行过来。 对于动物和昆虫来说,冬天本来就是缺少食物的时候。 不少深山里的食肉动物也闻到了马血的气味,纷纷动身赶来,幽深的林子里有野狼出没,花豹的身影也开始若隐若现。 但是大多数的食肉动物,即使战斗力再强,也不敢跟成群结队的毒物潮硬碰硬。 野狼也好,花豹也好,才刚刚靠近山道边缘,就闻到了剧毒危险的气息,徘徊一阵子后,最终还是退缩了。 只有同样身为剧毒、不怕毒素的其他毒物,源源不断蜂拥而来。 不过短短一刻钟,原本汇聚在山道上的毒物潮就扩大了一倍不止,远远看去就像山道上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虫毯”。 剧毒汇聚的气息,在东边渐渐升起的晨光下,竟隐隐形成了彩虹一般五色斑斓的剧毒雾气。 原本黑马倒下的地方,簇拥争抢食物的毒虫越来越多,从原本的“虫包”变成了“虫山”,越堆越高。 毒虫大多体积不大,吃的也不多。 不停有毒虫填饱了肚子,从马尸上爬开。 然后又有更多饿肚子的毒虫冲上去,接替它们的位置,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那些吃饱的毒虫们也没有各自离开,反而聚集在一起窸窸窣窣,仿佛在寻找什么。 很快,它们就找到了方向,慢慢汇聚到一起,朝着统一的方向爬行过去。 它们所去的方向,正是暗一等人追去的方向。 也正是云苏所离开的方向。 空气里,有一股只有毒物能感知到的奇异血香气飘散着,丝丝缕缕地沿着山道蔓延,犹如无形的钩子一般,吸引着毒物们成群结队地追逐。 毒物没有智商和头脑,有的只是觅食的本能。 即使已经填饱了肚子,但天生的基因本能却告诉它们——前方还有更香的好东西,对它们有好处! 快去追啊! 没有一只毒物能抵抗本能。 于是,它们成群结队、一排排地犹如列阵的军队般,追逐着空气里的血香气快速赶去。 山道上出现了一副奇诡的景象。 马血浓郁的气味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毒物,让它们纷纷赶来。 而当这些毒物一批批爬到马尸上吃饱之后,又会像是受到了无形指引一般,毫不犹豫地爬下马尸,和其他毒物汇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往山里赶去。 这样一来一去,黑马的尸体渐渐被啃噬一空,惨白的骨架渐渐显露了出来。 而另一侧的山道上,无数色彩斑斓的毒物汇聚成丝带一般,蜿蜒着向前爬,队伍越拉越长,最后隐没入深山之中。 君长渊的运气非常好。 他带着人沿着暗号,一路追踪进山里的时候。 黑马的残骸只剩下最后一点碎肉,完整的骨头架子横在山道中间。 最后一批体积小的毒蝎毒蜘蛛还爬在骨架上,兢兢业业地打扫完最后的血肉,然后吃饱喝足,纷纷爬下骨架,追逐着“毒虫丝带”的尾端,往深山里去。 君长渊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毒虫潮收尾离开的一幕。 如果他再晚来几分钟,这些毒虫群就消失了,只剩下马骨还在,他也无从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吁!”五名暗卫匆匆勒住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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