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唰唰……” 峭壁旁边的草丛轻轻摇曳着,仿佛有微风拂过,草叶发出轻响声。 一开始,这声音还不大。 但随着风声渐停,窸窣的声音却变得更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峭壁往上爬,数量越来越多。 “恢恢……” 躺在山道上,折断前腿的黑马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奋力挣扎着想逃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草丛里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一只浑身漆黑的蜘蛛从峭壁边缘爬了上来。 它细长的蜘蛛腿快速敲击地面,朝着黑马倒下的方向爬过去。 在它身后,唰唰摇曳的峭壁草丛里,一只又一只的黑蜘蛛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它们就像是成群结队的潮水,受到了某种诱惑一般,争先恐后地爬上山道,一波接一波、一群接一群地朝着黑马冲去。 在天边逐渐亮起的晨光下。 这些蜘蛛浑身都长满了细密的绒毛,乍一看是黑色,在某个光线角度下,又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恢恢恢!”黑马惊恐地嘶鸣着,拼命踢动马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 因为很快,从草丛里爬出来的就不止蜘蛛了,还有巴掌大的毒蝎子,浑身泛紫的毒蜈蚣…… 一只只的毒物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石堆里、枯叶里爬出来,汇聚成各种颜色的毒潮,争先恐后地爬向同一个方向。 “窸窸窣窣——” “哒哒哒——” 一时间,山道上仿佛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虫毯”,到处都是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这些毒物并没有攻击地上的黑马,反而毫不犹豫地爬过马身,直扑向了同一个地方。 距离黑马倒下不足一米的地上,有几滴尚未凝固的鲜血,晨光下晶莹剔透,犹如殷红琥珀一般,散发出让毒物们狂喜的香气。 “唰唰!”冲在最前面的毒蜘蛛迫不及待,一口蛛丝直接喷过去,黏在血液旁边的石头上,拇指大小的身形嗖地一声荡过去,直冲向地上的血。 好巧不巧。 同一时间其他的毒蜘蛛也喷出蛛丝,企图抢占先机,透明的蛛丝在半空粘连,十几只毒蜘蛛都狠狠撞在一起。 其他的毒物立刻一拥而上! 毒蝎子高高举起两只螯钳,剧毒的蝎尾高高翘起,尾巴弯钩泛出幽光,短短的节肢腿飞快爬行着,一只只争先恐后地往前冲。 毒蜈蚣速度更快,仗着自己腿多节肢长,体型更大,一边快速往前爬一边甩动身躯,霸道地撞开其他毒物,飞快地往前冲。 那些被蜘蛛丝缠绕吊在半空的毒蜘蛛,立刻咬断了蛛丝,重重掉在同伴身上,飞快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爬。 “哒哒哒……” “窸窣窣……” 狭小的山道上一时热闹的不像话,无声的争抢与搏斗上演着。 毒蝎子最先冲到血液旁边,还没来得及喝上两口,就被随后赶来的毒蜈蚣狠狠“撞”了出去。 毒蜈蚣贪婪地用身躯环绕住地上的血液,想要独吞,结果不知从哪跳出来一只巴掌大的毒蛤蟆,狠狠把它挤开,满是粘液的舌头急不可耐地舔舐地上的血液。 紧随其后的还有毒蜘蛛,更多的毒蝎子和毒蜈蚣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只是区区几滴血液而已,这些毒物却好似被迷了心窍,争抢得你死我活,最后里三层外三层,在血液上堆成了一座“毒物山”,挤挤攘攘地爬满了各种毒虫。 幸亏现在是冬天,山里的毒蛇群都冬眠了。 否则这场争夺赛只怕会更热闹! 就在毒物们为了血液互相抢夺的时候,山道另一头,急促的风声与轻微的马蹄声传来。 暗一带着十几名暗卫沿着山道的马蹄印追踪,远远就看到山道上漆黑一片、还在不停涌动的“虫毯”,立刻勒住马绳。 “吁——!” 十几匹训练有素的军马紧急止住,马蹄抬起又落下。 所有的马儿都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焦躁地原地直踏步,甚至还想往后退。 动物都有规避危险的本能。 尤其是马这种灵性的生物,察觉到前方有危险,它们会本能地撒腿逃跑。 暗一等人连忙拉紧马绳,花了点功夫才把马安抚下来,仔细一看前方漆黑的“虫毯”,暗卫们瞬间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暗卫低声惊呼,后颈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大冬天的,哪来这么多毒虫?它们全聚在这里,把山路都给堵住了。” 上山的路就这一条,而且是不能回头的断头路。 道路不仅狭窄,而且紧靠山壁,另一侧则是陡峭的斜坡,足有百尺深,长满了荆棘与杂草。 除了这些毒物,任何动物都不敢进入其中。 “恢……”微弱的马嘶声传来。 暗一等人皱眉看去,远远就看到那一滩黑色的“虫毯”涌动着,在山道中央鼓起一座大大的“虫包”,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毒虫。 马儿微弱的嘶鸣声,就是从“虫包”下面传来的。 “这些毒虫是在吃马?”暗卫惊疑不定地道,“难道是刺客被毒虫袭击了,扔下马匹吸引毒虫,他们先逃走了?” 暗一皱紧眉头看着那成片的毒虫:“这数量太多了,找个轻功好的从山壁越过去看看。” “统领,我轻功好,我去!”立刻就有一名暗卫主动请缨。 “我也去,两个人查看更安全。”旁边另一名暗卫也说道。 暗一没有多做迟疑:“小心行事。” “是。” 两人拱手应下,随即纵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踩着身侧的山壁一路往前飞踏,全程不落地,很快就到了毒虫群的上方。 其中一人拔刀出鞘,狠狠一刀朝着毒虫簇拥的“虫包”横扫过去! 凌厉的刀刃带起疾风,呼啦一声,高高鼓起的“虫包”表面,体积较小较轻的毒蜘蛛、毒蝎子,都被刀风齐刷刷刮走了一大片。 霎时间。 一具被啃噬的白骨森森、皮开肉烂却还没完全断气的黑马,从密密麻麻的毒虫下显露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4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