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长街上。 骑在骏马身上,带队前来搜查的正是暗七。 借着长街上昏暗的灯火,他循着声音往前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身狼狈,正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的五皇子。 五皇子此刻的样子狼狈极了,身上的衣服又是血迹又是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乍一看就像个逃难的难民。 但他的脸没有受伤。 隔着一段距离,暗七一眼就认出了他,心里又惊又喜。 “是五皇子殿下!” 暗七高声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惊喜的心一沉。 空荡荡的长街上只有五皇子一个人。 王妃不在! “驾!” 暗七立刻催马,利箭般奔向五皇子,还没靠近便高声问道:“五殿下,王妃在哪?” 云苏是和五皇子一起失踪的,两个人肯定在一起。 现在五皇子逃出来了,又是一身狼狈的样子,肯定是刺客那边出了变故,情况只怕十分紧急。 五皇子大口喘息着往前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巷子。 “驾!”暗七催马更急,马鞭飞扬,一只手高高抬起,做了个手势。 身后大批玄甲的镇北军训练有素,见到手势立刻一分为二,如潮水般涌入长街。 暗七身下的骏马片刻不停,疾驰着冲向前方,与迎面奔来的五皇子擦肩而过,直朝他所指的小巷飞奔而去。 身后一半的镇北军健步如飞,齐刷刷奔跑跟在身后。 而另一半镇北军则立刻放慢脚步,包围式的涌向五皇子。 五皇子见状,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了下来。 支撑的心气一松,他整个人瞬间就像脱力一样,站都站不稳了,“扑通”一声栽在地上,眼皮一沉,顿时昏死过去。 “五殿下!” 正朝他奔来的镇北军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五皇子保护起来。 看到五皇子半身是血,一张脸潮红又煞白,双眼紧闭的样子。 一个镇北军急忙靠近蹲下身,试了试五皇子的鼻息,大声道:“还有气息,快把担架抬过来,通知巡防营,立刻叫太医!” 这边,留下的一半镇北军忙着保护照顾五皇子。 另一边,暗七带兵速度如飞,不出两分钟就冲到了五皇子所指的巷子口。 “吁——” 暗七狠狠勒住缰绳,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biqubao.com 不等高高抬起的马蹄落下,暗七已经一个飞身跳下马,箭步冲进了巷子里。 “王妃娘娘!” 然而,黑漆漆的巷子里十分寂静,听不到半点杂声。 也看不见任何人影。 狂奔而来的镇北军也很快赶到巷子口,一支支火把照亮了小巷里的情况。 “七统领,这边有打斗痕迹!” “这边也有。” “这里有血迹……” 巷子里各种交战痕迹鲜明,满是灰尘的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脚印,连旁边的围墙屋顶上都有。 但刺客和云苏都已经不在这了。 暗七皱紧眉头,按耐住焦急的心情,亲自举着火把检查痕迹。 很快,他就找到脚印的去向,还在其中一堵围墙上,发现了一个黑灰色的脚印。 这脚印小巧精致,鞋底花纹清晰可见,明显是女子靴底留下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脚印落在这堵墙的上方,似乎是有人踩着围墙轻功飞过,所有痕迹都消失在这堵围墙之后。 暗七目光一冷,抽刀厉声道:“王妃正在被刺客追杀,他们往这堵墙后面跑了,所有人听令!原地分成两队,一队绕过围墙往前面包抄,另一队人跟我追,务必要在刺客之前接应王妃!” “是——!” 镇北军齐声大喝,声音响彻小巷长街。 暗七一马当先,飞身越过围墙,沿着脚印痕迹追过去。 一半的镇北军同样身手利落,箭步跃起抓住围墙一翻而过,犹如敏捷的灵猴一般,跟着暗七迅速消失在围墙后。 而剩下的镇北军也没闲着,留下两人举着火把原地等候,其他人立刻撤出小巷,沿着围墙往前路包抄。 这个时候。 四面八方的急促脚步声不断传来,越来越近。 护送五皇子的镇北军刚到街道口,与之相连的几条街道上,先后有火光亮起。 一支支分散巡逻的护城军、镇北军、京兆府与刑部的衙役,犹如不同颜色的潮水般,循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赶来,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这个街口。 各路人马一碰面,领头的护城军副将一眼就看到担架上的五皇子,急声问道:“五殿下没事吧?刺客在哪里?!” “那边!” 镇北军来不及多说,伸手一指长街上,便护着五皇子匆匆离开。 “加快速度,刺客就在前面了!” 护城军副将一声大吼,几支不同的队伍快速合为一体,与护送五皇子离开的镇北军擦肩而过,气势汹汹地冲向长街。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杜恒明和季礼快马赶到了东城区入口,正与宫中赶来的君长渊汇合。 祁展鹏带着大量护城军,从东城区另一条主街赶来。 他从巡防营出发,赶到东城区时,正好与副将带领的军队、君长渊三人形成对面,从三个不同方向,快速赶往中心位置。 而与此同时。 被刺客穷追猛打的云苏,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因为不挑路的乱跑,她又不熟悉东城的地形,不知不觉竟跑进了一条死巷中,尽头处正好是京中的城隍庙,围墙高达十几米,根本翻不过去。 云苏意识到自己进了死路后,想掉头跑已经来不及了。 紧追不舍的十几名刺客已经追到了巷子中。 “我看你现在往哪跑!” 领头刺客高高站在围墙上,月光映照出他凶狠戾气的脸庞,厉声道:“抓住她!” 七八名刺客同时挥刀杀过来。 云苏没了匕首,只有一把从刺客尸体上翻出的男式短刀,又沉又重,应对七八名刺客的联手攻击,一时间险象环生。 一名刺客趁着她回身应对之时,刀锋倒转,猛地用刀背狠狠劈向云苏的后颈! 恶风凌厉扑来,云苏心中大骇,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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