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和墙壁之间有铁链,但是不长,不够让两只手碰到一起,稍微一动还哐当哐当响。 真是麻烦…… 云苏皱紧了眉头,有些困难的弯折手腕,用手指去摸索镣铐锁孔的位置。 因为看不见,全凭手指摸索感觉,又要避免铁链碰撞发出声音。 这个平时很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尤为困难。 周围漆黑的环境十分阴冷,云苏的额头上却冒出了细汗。 一边手上忙着,她一边还没忘记询问五皇子的情况:“你也被限制行动了吗?” 五皇子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我的一只手被锁在了墙上,完全动不了,跟小堂嫂你的情况一样。” 说着,他似乎动了动,云苏很快就听到了同样的铁链撞击声。 “你先别动,别弄出声音。” 云苏立刻提醒,随即又疑惑道:“你就被锁了一只手吗?” 怎么她一双手都被锁上,五皇子好歹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那些刺客对他反而没太严格? 但随即,云苏就想起来,五皇子一侧的肩胛骨受了伤。 那个位置,只怕会严重影响到一侧手臂的活动性,再加上伤口失血…… 五皇子哭笑不得地道:“小堂嫂你忘了吗?我另一边手受伤了啊,根本动不了,抬都抬不起来,锁不锁也没多大区别吧?” 虽然五皇子的语气依然很活泼,但在漆黑幽静的环境里,云苏清楚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虚弱。 有种明显的有气无力的感觉。 她不由皱紧眉头。 五皇子有伤在身,又是作为威胁她的人质被抓来的。 不用问也知道,那些刺客肯定不会好心地给他包扎伤口。 从她被刺客打晕到现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如果五皇子的伤口没有被处理,一直放任不管的话,弄不好仅仅是失血就有可能让他丧命。 再加上失血带来的体温流失,免疫力下降,以及伤口感染可能引发的各种炎症…… 五皇子又是出了名的从小身体不好,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不行。 云苏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阿嚏——” 怕什么来什么,五皇子突然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了下,铁链哐当的碰撞声响起。 他可怜兮兮的小声说:“小堂嫂,我……我好冷啊,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冷?你冷不冷啊?” “我还好,你坐着别动,等我一会儿。” 云苏心里清楚,这里虽然阴冷,但现在是冬季,她和五皇子身上都穿着冬衣,原本还能多支撑一会儿。 但因为伤口大量失血的缘故,人会在短时间内感觉到体温下降,从而不自觉地发冷、发抖。 如果再不进行止血和保暖措施,受伤的人就会慢慢开始犯困,身体开始自我保护,以减少体能消耗。 如果在这一步仍然得不到救治,运气好的还能撑过来。 运气不好,就有可能从昏昏欲睡直接变成休克昏迷,最终死亡。 云苏冷静地摸索到镣铐锁眼的位置,起身挪动腰肢,身体最大限度地往右手边靠过去,直到她的右手摸到了头上的发髻,用一种别扭的方式,从发髻中拔出一根小小的簪子。 这簪子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顶端尖锐细长,既能当做防身武器,又能当做撬锁的工具。 云苏不爱在身上戴饰品,但她身上的每一样饰品,都能在关键时候变成工具使用。 这也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将簪子反握在手中,循着刚刚找到的锁眼探进去。 云苏集中注意力,仔细听着锁眼里轻微的碰撞声,不到两分钟时间。 “咔嚓。”一声轻响。 束缚住她右手腕的镣铐应声而开。 云苏被悬吊的手臂立刻落下来,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血液流通不畅,从肩膀到手指尖都泛起强烈的麻痹感。 她来不及多舒缓,匆匆甩了甩手,立刻侧过身如法炮制,将左手的镣铐同样撬开。 昏昏沉沉的五皇子听到了开锁的声音,茫然地问道:“……刚刚有什么声音?” “我把镣铐撬开了,你坐着别动。” 云苏一边低声回答,一边快速检查自己身上。 幸运的是,刺客似乎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搜身,或许是觉得他们被锁在这里逃不出去,所以没必要搜。 云苏随身携带的小东西一样不少,全都在她身上,包括她藏在靴子里的一把短刀。 真是太好了。 这还得感谢那些刺客轻视的态度。 “哧……”随着一声噗嗤轻响,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闪了闪,化作一簇小小的火苗。 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在这一点光亮都没有的漆黑地方,却犹如一轮小小的日光般,霎时间照亮了四周一片。 五皇子久在黑暗中的眼睛差点被火光闪到,本能地转头避开,昏沉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 他震惊地问道:“小堂嫂,你从哪找到的蜡烛?” “不是蜡烛,是我身上带的火折子,烧不了多久,暂时凑合着用。”云苏循着声音走到五皇子面前,蹲下身来。 五皇子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糟糕,肩胛骨的伤口丝毫没被处理,仍然在继续失血,他半边身体都被染红了。 但好在现在是冬天,五皇子身上穿的是精细的蚕丝棉衣,内里还衬了鹅绒,原本是为了保暖的,但轻薄的鹅绒被鲜血浸透后,反而凝成了一团团毛球,压在他伤口四周,意外地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多亏了这点巧合。 要不然,这么严重的剑伤,五皇子早就因为大出血没命了…… 但即便如此,持续不断的伤口失血,依然让五皇子脸色惨白,嘴唇干燥地爆起了皮。 他有气无力地靠着墙边坐着,一只手耷拉在地上,另一只手被镣铐锁着悬挂在墙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狼狈,俊秀白嫩的娃娃脸都灰扑扑的,像只被人虐待的惨兮兮的小狗似的。 但即便如此,借着黯淡的火光看到云苏,五皇子虚弱地笑了笑:“小堂嫂,你看起来好有精神,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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