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云苏对三皇子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喜欢闲聊的人。 尤其是,他们的关系还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敌对。 三皇子吃饱了没事干,跟她闲聊解闷吗? 云苏根本不信。 “王妃未免也太多疑了。” 三皇子听出了她的意思,轻笑道,“只是随口聊聊而已,哪有什么话要说。” “是吗。”云苏挑了下眉,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看我信吗?” 三皇子优雅的笑容僵了一下。 云苏也懒得跟他兜圈子,打马虎眼,他们这些皇室子弟个个都有这毛病,有话就不好好直说,非要故作高深地绕上两圈。 相比之下,太子都算是直白了。 “若是没有就算了,前面不远应该就到寿安宫了吧?”云苏道,“我正好想想,待会怎么回太后娘娘的话。” 言下之意—— 给你机会你不说,那就拉倒。 等到了寿安宫,你想说也没机会了,谁有空搭理你? 三皇子听懂了,笑脸又僵了僵:“……” 他确实是不擅长应付云苏这种人,一点委婉含蓄的情致都没有,真不知道,他那个眼高过顶的堂兄镇北王,到底是看上了这种女人什么。 三皇子微眯起眼睛,冷不丁道:“我最近新结识了一位神医,似乎与医谷有些关系,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医谷? 云苏脚步微顿,又很快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也没接话。 三皇子似乎也不在乎她反应如何,就好像随口提起一样,口吻还带着笑意。 “那位神医精通制毒,他告诉我,之前宫中失窃的至宝九泉玉叶花,对堂兄体内的剧毒有奇效。我也是受了神医提醒,才忽然想起来,宫中至宝失窃的时候,似乎……正好是堂兄毒发之时?” 云苏脚步蓦然一顿,侧头看着三皇子。 她神情平静:“所以呢?三殿下想说什么?” 三皇子微微一笑,神态竟有几分无辜:“我真的只是随口聊聊,本来也没当回事,还觉得挺可惜的。 堂兄身上的剧毒,之前太医院轮番会诊,都说无药可解。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没想到近日结识的医谷神医,竟好似有解毒的法子,还提到了皇家宝物玉叶花。我正觉得高兴,才想起来玉叶花已经被人盗走了。 这岂不是阴差阳错吗?” 云苏微微蹙眉,看着他没说话。 她有点摸不清楚,三皇子跟她说这番话的目的……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三皇子摇头叹气,似乎真心觉得可惜。 但随后,他又看向云苏,感慨地说道:“更巧的是,我之后又想起来,盗走玉叶花的嫌犯,似乎是王妃的亲哥哥?那个叫苏耀祖的,现在还被关在刑部天牢里吧?” 云苏忽然笑了:“三殿下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我和能给王爷解毒的药材失之交臂了吗?” 那朵失窃的九泉玉叶花,如今就在镇北王府,被妥善保管着,准备日后用药。 这件事只有她和君长渊,以及沈空青三个人知道。 即便是沈空青,他也不清楚玉叶花的具体来历,只知道这东西是解毒的主药材,被云苏告诫过不会乱说。 三皇子肯定是不知道内情的。 他现在突然提起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一些事,有心在试探了。 难怪…… 太后召见云苏,他非要跟着去,还没话找话地闲聊。 原来目的是这个? 云苏表面不动声色,脑海里却转得飞快,她也在想,三皇子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刚知道这件事时都觉得可惜,要是玉叶花没失窃,以父皇对堂兄的爱护,一定会拿出来给堂兄解毒,没想到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竟被人盗走了。” 三皇子轻叹了口气,继续说。 “刑部那边,关于这个案子我也问过,听说案犯苏耀祖至今都不肯承认是他盗走了宫中至宝,一直在喊冤。刑部搜遍了他的屋子,和他曾去过的地方,也始终没有找到玉叶花的踪迹。 好好一个皇家至宝,竟然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三皇子说到这,忽然看向云苏,似笑非笑道:“王妃不觉得很蹊跷吗?” 云苏不动声色道:“哪里蹊跷了?” “这案子疑点重重,在刑部这么多年调查的奇诡案件中,也算是独一份的。虽说现在案犯已经落网,但我怎么想都觉得此案不合理。” 三皇子淡笑道:“苏耀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盗窃宫中至宝?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而且宫中守卫森严,他独自一人闯入深宫,竟然还真的偷到了宝物全身而退……” 云苏打断道:“也不算全身而退吧?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是被抓了,但就是这样才更奇怪。”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王妃或许不知道,宫中失窃当晚,曾经有禁军亲眼看见盗贼潜入了我的皇子府中,但搜查后又不见踪影,最后竟然是在云王府抓到的人,而且是人赃并获…… 这要真的是苏耀祖干的。 他能从宫中禁军手里逃脱,潜入皇子府后又离奇消失,这么大的本事,最后又怎么会连区区赃物都藏不好,被人抓个正着呢?” 云苏好笑地挑眉:“这些话,三殿下应该去天牢里问苏耀祖,问我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去天牢问过了,而且是当着季尚书的面。”三皇子笑道。 云苏眉心一跳,神情依然平静:“哦?苏耀祖是怎么回答的?” 三皇子苦恼地摇头:“他完全回答不上来,只一个劲地哭诉,说他根本没做过这些事。” “被抓进天牢里的,个个都喊冤,很正常。” 云苏双手一摊:“毕竟谁也不想死啊。”m.biqubao.com 三皇子笑了笑:“我倒不觉得苏耀祖喊冤有什么,只是觉得这案子疑点重重,实在想不明白,不知道王妃有什么高见?” 话说到这一步,三皇子试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知道了玉叶花对君长渊解毒有用,宫中盗窃一案里,苏耀祖又明显没有犯案的本事,只是因为赃物确实出现在他房里,才被刑部当成案犯抓捕。 三皇子对此起了疑心,所以,才来试探云苏。 云苏听到这,原本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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