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蝶也抹了一把眼泪，同样跪了下来，含泪哭道：“求大长公主给我姐姐做主！” 大长公主看着母女俩，又看向地上的徐元珊，神情有些动容：“这孩子……本宫记得是你的长女吧？怎么会这样？是谁害了她？” 徐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地上悲伤不已。 徐芷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猛地直起身子，恶狠狠地指着云苏： “是她！是镇北王妃杀了我姐姐！” “嘶——” 众多女眷们倒抽冷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云苏。 大长公主脸色微动，看了云苏一眼，又皱眉看着徐芷蝶：“徐家丫头，话可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就是她杀了我姐姐！我亲眼看见的！” 徐芷蝶大声喊道，抽了抽鼻子，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我看到她拿着刀，刺到我姐姐心口上，还压着她不让她动，呜……我都快被吓死了。” 众人吸气的声音更大了，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云苏。 哭得直不起身的徐夫人一听女儿的话，猛地抬起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仇恨地看着云苏，尖叫着朝她扑过去。 “原来是你……我要杀了你，给我的珊珊偿命！” 徐夫人狰狞地扑向云苏，十指就朝她脸上抓。 云苏蓦地往后退，旁边的丫鬟也被吓到了，赶紧扑上来阻拦。 “徐夫人，别冲动啊……” “徐夫人您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丫鬟们七手八脚地阻拦，架着徐夫人，也不知道是怕她扑过去掐死云苏，还是怕云苏再对她下毒手。 徐夫人挣扎得很厉害，手脚拼命乱蹬，四五个丫鬟竟然还拦不住她一个人，被她抓脸又抓头发，弄得十分狼狈。 “你们放开我！我要给我女儿报仇，我家珊珊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杀人偿命，我要给女儿报仇！” 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回荡在花园。 徐夫人一边哭一边挣扎大喊，泪水冲花了脸上的妆容，整齐的衣服头发也散乱开来，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疯魔了。 这种样子很不好看，也不符合世家贵妇的形象和仪态。 但面对丧女之痛，在场的王妃贵妇们满脸同情，看得只觉得更加不忍。 心软的周王妃眼眶都红了，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真是可怜……” “听说徐大小姐是徐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因为胎里不足，生下来就病恹恹的，徐家为了养大她费尽了心力，连京城都不敢住，特意在乡下给她修了个庄子养病。” “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到这么大，眼瞧着都能嫁人了，没想到竟遭遇这种不测……” “谁家儿女不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硬生生地没了，这不是在徐夫人心口上剜肉吗？” 众多女人们又是同情，又是摇头叹气。 一道道不满和隐晦的目光看向云苏，女人们窃窃私语： “听说徐大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好，这几年越发病重了。” “要真是生病死了，那就是命，谁也说不得，可偏偏不是病死的……” “镇北王妃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徐大小姐也没得罪她吧？竟然在花园里拿刀刺死了，看那一地的血……这得是多大仇啊？” “徐大小姐没得罪王妃，但她妹妹得罪了啊，你忘了刚刚在酒席上，徐芷蝶冒犯镇北王妃的事了？” “就为了这种小事……” 女眷们纷纷皱紧眉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但事实摆在眼前，又有徐芷蝶信誓旦旦地发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已经给云苏定罪了一样。 大长公主眉头皱得更紧，威严的目光看向云苏：“镇北王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安静下来，连哭嚎的徐夫人都收敛了声音，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云苏。 众目睽睽下，云苏孤身站在包围圈里，身上还沾着血渍。 火把熊熊跳跃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只照出一片冷然的神情，她脸上没有惊慌动容，一双眼眸乌黑发亮，越过众人，看着大长公主。 “徐元珊不是我杀的。”云苏只说了这一句。 语气干脆，冷冽，字字清晰。 众人哗然！ 徐芷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仿佛震惊她怎么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夫人更是脸色扭曲，要不是几个丫鬟死命拦着，她都恨不得扑过去撕了云苏的嘴：“你这个贱人，杀了人你还敢不承认……” 大长公主抬手一压，几个丫鬟连忙劝着，让徐夫人暂时安静下来。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那徐元珊心口中刀是怎么回事？她妹妹徐芷蝶一口咬定是你杀了人，你要怎么解释？” 大长公主语气凝重，看着云苏问道。 云苏清晰的回答：“很简单，徐元珊是自杀，我是为了给她止血，才会伸手压着她的伤口，正好被徐芷蝶几个人撞见，误以为是我杀人。” 大长公主皱起眉头。 旁边的秦王妃忍不住冷笑：“真是荒谬，你就算想给自己脱罪，也该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我没有找借口，这就是事实。”云苏冷然地说。 可惜，有时候事实说出来，反而不如谎言被人相信。 因为事实往往是荒谬的。 秦王妃冷笑道：“要是照你这么说，徐大小姐是自杀，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寻死？还特意跑到大长公主府，到你面前寻死，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也说得出口。” “就是啊，这听着也太荒谬了……” 旁边的贵夫人也听不下去，个个眉头紧蹙。 “人都已经没了，死者为大，镇北王妃就算想给自己脱罪，也不该这样污蔑一个死去的无辜之人。” “明明就是被人杀的，凶器都还在，镇北王妃竟然还说是她自己寻死……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一般人想寻死，要么是上吊，撞墙，要么是拿刀抹脖子。 但是拿刀对着自己心口捅的，实在不多见。 反而是被人所杀，持刀刺入心口，明显更合理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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