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花园里十分幽静,云苏走到这附近时,就听到了灌木丛里细微的动静声。 今天来参加宴席的都是女眷,就算要出来散步,也不会刻意走到灌木丛后面。 云苏第一反应就怀疑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灌木丛里竟然有两个人。 还是君月兰主动走出来后,她才注意到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因为不确定来人是谁,是敌是友,所以干脆先把君月兰气跑了,省得她留下碍事。 说实话,看到燕锦从灌木里走出来时,云苏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有些惊讶。 怎么会是他…… 今日公主府里全是女眷,还有不少未出阁的贵女。 燕锦出现在这里,明显是不合适的,所以……他是冲着她来的? “王妃娘娘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自己名声败坏了,就连夫家的小姑子都不放过吗?” 燕锦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云苏几名身前,冷冷说道。 云苏嗤笑一声:“你和君月兰一前一后躲在灌木里,鬼鬼祟祟的,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吧?” 她哪里败坏他们的名声了。 燕锦冷笑,仿佛不屑跟她争论口舌,目光阴鸷地打量着她:“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还真的敢登门?” 云苏眼眸一眯,瞬间抓住了他话里泄露的信息,“大长公主突然邀请我赴宴,是你的主意?” 如果是大长公主自己的主意,燕锦事先不知情的话。 他就不会说—— “你竟然真的敢登门?”这种话。 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表明他早就知道大长公主给她递请帖,但是没想到云苏真的来了。 燕锦脸色阴沉了一下,随即冷笑:“王妃果然聪明啊。” 他只是随口一句话,这女人马上就有所察觉了。 这种戒备心和敏锐,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既然已经被云苏察觉到了,燕锦索性也不隐瞒,嘴角蓦地扬起,他眼里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似得意又似轻蔑一般。 “是我又如何?本来觉得你是难得的聪明人,没想到照样会干蠢事,是因为仗着有镇北王护着,便有恃无恐了吗?” 云苏脑海里飞速转动着,分析他话里的意思,嘴上不客气地嘲讽:“我有人护着是我的本事,燕公子要是羡慕,不如也把自己嫁出去,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护着你?” “你!”燕锦被一记嘲讽打在脸上,俊美却阴冷的脸庞气得铁青。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云苏继续开嘲讽:“你家妹妹燕姝儿,嫉妒我有镇北王护着就算了,她好歹是个姑娘家,年少爱慕情有可原,但燕公子,你可是个男人啊……特意跑到我面前说这种酸溜溜的话,难道也跟你妹妹一样,嫉妒我吗?” “你放屁!!”燕锦再好的修养,也被云苏一番瞎扯淡的歪曲嘲讽气得分毫不剩,铁青着脸爆了声粗口。 他阴沉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贱人,你害我五弟瘫痪在床,又害我妹妹身陷囹圄,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简直愚蠢至极!” “是吗。” 云苏心里警惕,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笑容。 她没有被燕锦的话吓住,反而主动上前两步,乌黑的眼眸泛出幽冷的光泽,“你打算怎么让我死到临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燕锦深吸了口气,收敛了怒容,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温雅公子的模样。 他身形只比君长渊略矮几分,对上云苏依然高出一截,此时便居高临下,用一种古怪而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云苏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 她眯眼想了想,脑海里灵光一闪。 燕锦的这种眼神,就像是织网蛰伏的毒蜘蛛,居高临下地睨视猎物一样。 因为确定猎物已经完全掉入陷阱,所以不需要再掩饰,得意而又傲慢的透露出情绪,兴奋地等着猎物绝望的那一刻。 强烈的恶意迎面而来,犹如细小的尖针刺着皮肤。 云苏天生就对危险感知敏锐,当然会觉得很不舒服。 请帖是燕锦的主意,换句话来说,是他想让云苏来到大长公主府。 所以,果然是鸿门宴吗? 只是,跟云苏一开始想的不同,设宴的大长公主只是个幌子,以她的身份和名义邀请云苏前来。 真正设局的人,反而是一直没露面的燕殊。 云苏一瞬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不动声色地看着燕锦:“这里是大长公主府,有什么不对吗?” “大长公主是什么身份,你不会不知道吧?”燕锦恶意地低声问。 “我当然知道。” 云苏不但知道,还很清楚。 燕锦这么问,并不是炫耀大长公主的身份有多尊贵,而是在暗指大长公主和镇南侯府的关系。 “可是那又如何?” 云苏仿佛没发现燕锦话里的恶意,似笑非笑道,“大长公主不但是你的祖母,也是我和镇北王的姑祖母,你不会想在她老人家眼皮底下见血吧?” 见血只是个代指,她和燕锦都心领神会,这个词的意思。 燕锦是不会自己动手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像燕殊那样武功高强,即使真动手也未必杀得了云苏。 云苏能毒倒一个燕殊,就同样能毒倒他。 燕锦还没有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去重蹈覆辙。 另一方面,以燕家现在的处境,即使他真的能杀了云苏,也于事无补。 反而会让燕殊失去解药,与镇北王结下死仇。 完全是弊大于利。 所以云苏也很好奇,燕锦这样大费周章,又是请大长公主设宴,又是借大长公主的名义给她下请帖,还同时邀请了那么多贵妇贵女们前来,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燕锦设局,他完全可以躲在幕后不出来,云苏也很难联想到他头上。 可他偏偏自己走出来了。 还专门走到了云苏面前,就差没有直接告诉她——没错,就是我想算计你!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提前让云苏产生警觉,他就不担心自己的计划失败吗? 云苏心里蓦地一冷,脑海中闪过寒光。 除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2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