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 当凶手意识到柴房已经暴露时,第一时间就把荷叶的尸体转移走,但却没有藏到更隐蔽的地方,而是扔进了井里。 如果云苏没有找到荷叶,再过几天,荷叶的尸骨融化成血水,就会彻底渗入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苏这一刻也想明白了,凶手为什么要百般隐藏荷叶的尸体? 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因为尸体上,的确隐藏着秘密。 ——荷叶死于中毒,而毒素来源于南域。 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至少指明了两个方向,第一,凶手是用毒的高手,第二,凶手与南域有关。 君长渊微微眯起眼眸,看似神情不变,低沉的声音里却透出锋芒: “你确定,荷叶身上是南域的紫蚁毒?” 沈空青很肯定地说:“我确定。” 随即,他又补充道:“因为这种毒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在彻底腐蚀身体之前,外观上几乎看不出来。 唯一的确认方法,就是剖开中毒之人的身体,观察内脏和骨骼的腐蚀情况。 如果中毒的人还没死,剖开身体只会让他更快死亡;如果人已经死了,哪怕确定了毒素,也无法再救人。 所以,紫蚁毒才被称为无解之毒。” 因为不管知不知道,都没办法解毒救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并且死后连尸骨都寸寸腐化,比化尸水更可怕。 沈空青以前在南域见过中了紫蚁毒的人,却没有近距离看过毒发时的惨状—— 他当时太年轻了,实在受不了那种可怕的场面,所以没有看得很清楚。 在辅助云苏检查荷叶尸骨的时候,沈空青同样被尸体的惨状刺激到了,吐了一轮又一轮,总觉得毒发的样子很眼熟,最后也顺利想起来了。 云苏眯紧了眼眸,止不住地冷笑。 “我本来以为,荷叶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被人临时灭口的,结果杀她的凶手不但是个用毒高手,还跟南域扯上了关系。 南域又跟云王府有仇,当年差点被我家老爷子灭了族,如今老爷子都去世十几年了,又冒出来和南域有关的人。 这里面,很难说没有猫腻吧?” 云苏只是没想到,追查荷叶的死因,竟然会拔出萝卜带出泥,顺带出了这么多陈年旧事。 而且,桩桩件件都跟南域有关。 先是云老爷子奉旨出征南域,跟南域异族结了仇。 后是云王妃去世,明明有仇在先,却疑似被南域异族立坟祭拜。 再是荷叶死于南域蚁毒,凶手还费尽心机地隐藏尸体,似乎不想被人发现毒素的来历。 如此说来…… “难道这些年,云王府里一直有南域人潜伏?”biqubao.com 云苏眉心猛地一跳,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蓦地看向沈空青:“你说的那种紫蚁毒,在中原能培育吗?” 沈空青很肯定地摇头:“绝对不行,中原的环境气候与南域截然不同,紫蚁只能在南域存活,一旦被带出来,很快就饿死了。” “你试过?”云苏又问。 “是的。”沈空青老老实实地说,“不止是紫蚁,南域的很多毒植毒虫,都无法在中原存活,就算勉强养活了,毒性和药性也会大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南域号称万毒之地,却从来没有任何毒物从南域入侵中原的原因。 不止是因为有南域群山的阻隔,更是因为自然环境限制,那些毒物出不来,也不敢出来,只能困居在南域之中,然后越来越多。 因为生存环境有限,那些毒性不够强、攻击力不够高的动植物,渐渐的就被淘汰了,只有越来越凶狠、毒性越来越强的生物才能活下来。 整个南域,就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养蛊场。 无数的毒物代代累积,不断地厮杀、吞噬,争抢生存空间,自然而然,南域里的毒物就变得越来越毒、越来越凶残。 完完全全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也正是因为受到这种残酷而野蛮的自然环境影响,南域中人的习俗才会和中原完全不同,他们崇拜毒物,祭祀万毒,行事作风更偏向原始和野蛮,所以才会被中原摒弃,称他们为异族。 云苏又想到一个问题:“南域的异族人,和中原人长得像吗?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或者特征,可以和中原人区分的?” “这个……” 沈空青迟疑了一下,刚想说话。 君长渊淡声道:“只从外貌上看,南域异族和中原人并没有太大区别,但他们的衣着、文化、习俗,各方面都与中原不同,只要见过一次,很容易区分开来。” 云苏反问道:“那如果南域人换上中原的衣服,学习中原礼仪,说中原话,混在中原人群里,还能分辨出来吗?” “不能。”君长渊回答得十分干脆。 “据本王所知,南域异族厌恶中原,就如同中原人厌恶他们一样,很少有异族人愿意学习中原话。” 云苏意有所指地道:“这只是通常情况,不代表他们学不会,尤其是有利可图的时候。” 她就不信,以前南域异族掳掠百姓的时候,完全不会说中原话。 他们总得先打听到普通百姓的村落在哪,或者搜集情报,总不可能蒙着眼睛撞运气吧? 天盛跟南域打仗的时候也是一样。 古代打仗,第一步就是放出斥候,打探敌军情况,还有派遣奸细,混入敌营的。 如果双方语言不通,那情报就无法传递,打起仗来简直麻烦无数倍。 “沈大夫以前在南域的部落里住过,有学过他们的语言吗?”云苏转头看向沈空青。 沈空青讪讪地道:“我只住了一个多月,勉强能听懂一些词句,但是不会说。” “你能听懂他们的词句,他们也能听懂你的。” 云苏冷淡道,“所以,只要南域人有心,完全可以学习中原话,改头换面潜入进来,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换句话来说。 云王府里潜伏着南域人,或者有他们安插的眼线。 ——未必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1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