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不太了解京中贵人的情况,除了当年的云王妃之外,京中还有第二位姓云的王妃吗?” 云苏闻言看向君长渊。 君长渊微眯起眼:“没有。” 每一位王侯的封号都是独一无二的,同代之下,不可能出现相同的封号。 通常情况下,王侯的封号一般分成三种。 一种是皇帝赐字,取得是美好的寓意,比如瑜王、瑾王,都是美玉的意思。 其次就是以封地为号,比如河间王,淮川王,都是封王之时所赐的封地。 最后一种也最为特殊,指得是王侯职位,比如镇北王府、镇南侯府,都是坐镇一方的王侯府邸,封号也是代代相传。 云王府的封号却不属于这三种之内。 因为云老王爷是异姓王,本身并不是正统的皇亲国戚,为了区分异姓和正统皇族的不同,所以才以老王爷的姓氏做了封号。 而云王妃的封号又是跟着云老王爷走的,在整个天盛国,都只此一例。 沈空青喃喃道:“那就奇怪了,我当时看到的那座孤坟,确实是天盛的样式,祭品的规格也和天盛一样,应该不是中原其他国家……” “等等。” 云苏忽然想到一点,“你说灵位上写的是王妃云氏,我外祖母应该不姓云吧?她和老爷子是同姓?” 这不可能啊。 古代有同姓不婚的传统。 相同姓氏的人不管有没有血缘,都是不可以成婚的。 君长渊解释道:“云王妃身世成谜,没人知道她本来姓什么,只是在与云老王爷成婚后,她便改了夫姓,所以‘云’既是封号,也是姓氏。” “这么说,沈大夫看到的那座孤坟,真是我外祖母的?” 云苏一脸不可思议,“这不是很离谱吗?我外祖母明明葬在京城,南域那边怎么会有她的坟墓和祭台?” 而且,南域跟云王府是有仇的,云老王爷带兵攻打南域,云王妃也从中帮了大忙。 谁会莫名其妙地在自家地盘上,立一个敌人的坟墓? 还专门摆着祭台和灵位,听起来也不像是立坟泄愤,倒像是在祭奠一样。 君长渊略微摇头:“本王不曾亲眼见过,很难判断。” 云苏的目光又望向沈空青。 沈空青露出窘迫的表情:“这个……在下也不能肯定,因为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本来都快忘记了,还是听你们说起当年的云王妃,才临时想起来的。” 云苏嘴角抽了抽,不禁心生失望。 但她也不好太为难沈空青,想了想,又问道:“我外祖母真的跟你们医谷有关系吗?” 沈空青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我在谷中从未听说过云王妃的名号,如果王妃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送信回去问问我师父,他老人家或许知道。” 云苏:“你师父是谁?” 君长渊无奈地弹了她一下,“沈大夫是医谷传人,他的师父自然就是医谷的谷主了,不然你以为这个名头是怎么来的?” 云苏愣了一下:“我还以为只要是医谷出来的弟子,都算是医谷传人,没想到还有特指啊……” 怪不得,她看到别人用“医谷传人”形容沈空青时,态度都比较尊敬。 原来这个名头比她想象中更有分量。 沈空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情有些腼腆。 “如果方便的话,沈大夫就传信帮我问一下吧,有劳了。” 云苏考虑了一下,接受了沈空青的好意。 她也是到现在才发现,她对云王府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了,原主的记忆里就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只有一些粗浅的认知。 关于内情,她一个云王府的人,知道的甚至还不如君长渊一个外人多。 不知道是从小没人告诉她,还是原主自己并不关心,总之,从现在开始多了解一些,也是有利无害。 “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就给师父写信,问一问他。” 沈空青答应下来,随即又道:“不过医谷偏远,信件来回需要不少时间,还请王妃多等些时日。” “这个不急,什么时候你师父回信了,你再告诉我就行。” 云苏停顿了一下,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些旧事先放在一边,说回南域方面,你前面说荷叶中的毒来自南域异族,具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沈空青的神情就严肃起来。 他认真地道:“当年我误入南域,除了采药之外,也是想搜集一些毒植,带回医谷研究,没想到一时不慎掉进了山谷,才意外被南域人发现。 因为我是大夫,会治病,南域人也没有为难我,还把我带回了他们的部族。 我就在他们的部族里短暂住了下来,一边继续研究南域的毒植和药材,一边也替他们部族的人看病疗伤。 南域人喜爱毒物,家家户户都会饲养剧毒,其中就有一种紫黑色的毒蚁,唾液含有剧毒,见血封喉。 中了紫蚁毒的人,表面看不出任何伤痕,却会从内脏骨骼开始腐败,呈现出紫黑色的斑点,大片大片的就像被毒蚁群啃噬一样。 直到五脏六腑都被侵蚀殆尽,中毒症状才会浮出表面,最后中毒之人不成人形,浑身溃烂,犹如被蚁群完全吞噬一样,非常可怕。” 沈空青一边说着,脸上不禁浮现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他喃喃道:“据南域的人说,这种紫蚁毒是无解的,中毒后必死无疑,而且最多不超过七天,尸体就会完全溃烂成血水,只留下毛发和碎骨,是南域最厉害的剧毒之一。”biqubao.com 云苏听得很认真,闻言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 荷叶中毒死后,凶手却不急着处理她的尸体,只是找了个隐蔽的柴房藏起来。 云苏原本以为是云王府守卫森严,凶手不好行事才这么做。 但现在她才知道,凶手之所以将荷叶扔在柴房,是因为根本不需要处理尸体,只要藏起来,等个七八天,尸体自然就被毒素腐化了…… 到时候剩下一摊血水,谁还认得出来那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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