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昌脸色铁青,“母亲,您也看到他们都做了什么,这事如果传出去,您让苏家的脸面往哪搁?还有云柔她们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苏老夫人却不以为然:“我就是为了苏家的名声着想,才不能让你杀他们。你刚刚也听见了,溪丫头和霍家小子是两情相悦,既然他们自己愿意,你成全他们不就行了吗?反倒是件好事了!” 苏溪一听,连忙用力点头,捂着胸口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明昌。 霍越清差点被拖去杖毙,也被吓到了,急忙保证道:“我一定对四小姐负责,三媒六聘娶她过门,求姑父成全!” 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也顾不上考虑别的,之前的种种想法全抛到了脑后。 但话音刚落,霍越清又看到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云苏。 她乌黑的头发散落肩头,衬得侧脸雪白,脸上神情冷淡,唇角有一抹似嘲非嘲的笑意。 霍越清心里蓦地一痛:“……”一种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当他亲口说出愿意娶苏溪的时候。 他和苏苏……就再也不可能了! 苏溪听了大喜,眼巴巴地看着苏明昌:“爹爹,您听到了吧?霍哥哥是愿意负责的!” 苏老夫人十分满意,点点头道:“这样子多好!都是一家人,何必打打杀杀,让外人看了笑话。” 苏明昌气得差点心梗,紧紧握着拳头,阴霾而狰狞的面容上,满腔暴怒却发不出来。 苏老夫人是乡下出身,见识有限。 而且是一手将苏明昌养大的亲娘,苏明昌心里还是敬重的。他也不可能跟苏老夫人解释为何要杖毙苏溪和霍越清。 他们当众私通,被这么多人捉/奸在花园,宫里的嬷嬷和镇北王府的人全都看见了! 这不是随随便便把苏溪嫁给霍越清就能遮掩的丑事。 苏明昌完全可以想象,等到天亮后,这件丑闻传出云王府,他们苏家就真的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然而,执意要护着这对奸/夫/淫/妇的,是他苏明昌的亲娘啊! 孝道为大。 他难道还能跟自己的亲娘对着干吗? 苏明昌强压着怒火,目光阴恻恻地扫过苏溪和霍越清,又扫过在场的云王府下人们。 “给我把这对贱人拖去柴房,分开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去见他们!也不许送食水!” 苏明昌一字一句地道:“再过两天,就是云苏和镇北王的大喜之日,念在喜事当头,不宜见血,我姑且先饶了你们!等喜事过后,再行处置!” 说完,苏明昌狠狠一甩袖子,携着满身的窝囊怒火,大步走了。 他没有下令要封口。 因为根本封不住,他哪有资格命令宫里的嬷嬷和镇北军不得往外传啊? 索性就不自取其辱了。 “老爷,老爷……”李姨娘急忙追了上去。 苏云柔也赶紧搀扶着苏老夫人,哄劝着她一起离开了。 苏溪如释重负,只觉得又累又疲,被苏明昌狠狠踹了两脚的疼痛也涌上来,她心神一松,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护院们皱皱眉头,招手叫来两个粗使嬷嬷,将苏溪抬去柴房。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但另一边,对于霍越清,护院们的态度就没那么客气了。 霍越清鼻青脸肿,身上不着片缕,只抓着被撕破的衣衫,勉强遮住下半身。 这狼狈的样子让他羞耻又难堪,低声下气道:“能不能给我一件披风遮一遮?这个样子……实在不雅观。” “你都做出这种事了,还有什么廉耻心?”护院鄙夷地轻嗤一声,还是拿了件脏兮兮的披风丢给他。 霍越清急忙披在身上,掩盖住了一身狼狈,不由松了口气。 “走吧!”护院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霍越清脸上难堪,但又不敢说什么,低着头乖乖往前走。 刚走几步,他却又停住脚步,神情无比复杂地看向云苏:“苏……不,云大小姐。” 云苏微微挑起眉,脸上神情冷淡。 她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一点都不怕他把灌药的事情说出来。 霍越清却只是轻声道:“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都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开心。” 顿了顿,他眼眶微红,“是我对不起你,抱歉……” 云苏:“……” 她的脸色一时微妙,看着霍越清被护院押走,有些匪夷所思。 云王府的主子们都散了,下人们也跟着纷纷退场。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花园角落里,再次变得清冷,只剩下云苏和身边的丫鬟、镇北军。 以及皇宫里的教养嬷嬷,和几个宫女。 云苏其实早就看到这个宫廷嬷嬷了,只是刚才情况乱糟糟的,她也没机会说话,干脆就没急着开口。 现在人都走了。 云苏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位嬷嬷身上,打量了一下。 她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规整的宫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嘴角纹路很深,一看就是平时不爱笑,让人有种望而生畏的冷肃感。 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啊…… 云苏暗自心想着。 连旁边的几个宫女都是一个模样,安静沉默,规矩范儿十足。 这时候,宫廷嬷嬷忽然开口:“云姑娘,恕奴婢冒犯了,您和刚刚那位霍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云苏有些诧异,落落大方地回答:“没有,只是认识而已。” 她可没说谎。 现在的她,确实跟霍越清没关系,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宫廷嬷嬷威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照奴婢所见,未必是这么简单吧?希望云姑娘如实回答!” 这话,就有点审问的意思了。 云苏淡淡道:“那你又是谁?在质问我之前,至少先报上身份吧?” 宫廷嬷嬷抬起下巴,神情露出一丝矜傲:“奴婢姓孔,是皇后娘娘跟前专管礼仪的教养嬷嬷。这次是奉皇后娘娘口谕,前来教导云姑娘大婚礼仪,请云姑娘务必老实听教,别错了规矩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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