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骂声一波接着一波。 苏老夫人像是有无穷无尽的中气,骂得方圆百米的府邸都听见了。 “给我滚开,你们谁敢拦我?我是云王府的老夫人,是你们王爷王妃的长辈,他们见了我都得行礼,你们这些小畜生还敢拦在我面前!” 骂声里面,又掺杂着府门守卫和下人的劝阻解释声。 云苏和君长渊的耳力很好,站在前院里,听得是清清楚楚。 “苏老夫人,周管家已经跟您说了,我们王爷和云姑娘真的不在府上,您明日再来吧!” “放你娘的屁!”苏老夫人一声怒吼,苍老的嗓子拔得老高。 “我大早上过来,你们就说我孙女不在,硬是拦着不让我见,这都快中午了,她不在你们府上还能去哪?我看就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我这个老婆子连见自己孙女一面都不行了?” “不是的,苏老夫人,我们真的没骗你……” “呸,谁知道你们有没有骗我?你们王府的人心黑得很,这还没大婚呢,就把我孙女拐走不见人了,我今天是非要见到她不可!” 门口的守卫焦头烂额,一再解释道:“王爷和云姑娘一早就进宫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您下次再来吧!” 苏老夫人:“我不信!你们让我进去,我要亲眼看看我孙女不在府上,我才信!” 守卫:“苏老夫人,镇北王府是亲王重府,就算您是未来王妃的祖母,我们也不可能让您进去乱找的……” 苏老夫人满腔怒火:“你都不敢让我进去找,凭什么说我孙女不在?你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好糊弄,在这骗我!” 守卫:“……”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京城里难得一见这么撒泼的老夫人,偏偏她年纪大,辈分也高,守卫也不敢轻易动手。 万一不小心碰到了,摔一下,那可就是大事了! 镇北王府周围一条街都是高官府邸,平时一向安静肃穆,连路过的行人都很少。 此刻被苏老夫人堵在门口一顿叫骂,周围其他府里的人也不是聋子,很快就有府里开了小门,管事带着下人走出来,皱眉看着外面。 “什么人敢在这条街上闹腾?吵的主子都听见了。” 被拦在镇北王府的苏老夫人,看到别家府里的人都出来了,顿时嚷嚷着大喊道: “你们给我评评理!我孙女还没嫁到镇北王府呢,他们就敢把我孙女拐进府里不见人,连我这个祖母来了都不能见,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我可是未来王妃的亲祖母,镇北王见了我都得叫一声奶奶,他府里的人反了天了!居然敢拦着我!” 镇北王府的守卫下人脸色发黑:“……” 其他府上的人也面面相觑,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苏老夫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老夫人还在嚷嚷:“你们说,天底下还没有这种规矩?我可是长辈啊,今天居然被孙女婿家的下人拦在门外了!” 众人嘴角直抽抽,谁敢接这个话呢? 镇北王府的热闹也不是人人看得起的。 当即就有其他府上的管事皱起眉头,迅速退回了府内,关上门,不想招惹这是非。 王府内,周管家脸色难看至极:“王爷,您也看到了,这个苏老夫人简直像个泼皮无赖,好说好歹听不进去,一个劲地纠缠我们王府,说话也不经脑子。” 他们家王妃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祖母,像乡下没教养的粗婆子,真是不上台面。 因为苏老夫人的行事,周管家心里隐隐对云苏都有点意见了。 王府正门进来,有一块极大的影壁,雕龙刻凤奢华无比,阻挡着门外人看向府内。 此刻,君长渊抱着云苏就站在影壁内侧,府门外的苏老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听到府门外的动静。 云苏轻轻扯了扯君长渊的衣服,被他抬手按住了后脑勺。 “既然她不肯听劝,那便无需客气了,直接赶走。” 君长渊眸色微冷,看了一眼面带埋怨的周管家,“还要本王教你吗?” 周管家犹豫道:“可是王爷……她毕竟是云姑娘的亲祖母,把人赶走会不会伤了姑娘的颜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镇北王府,这么不尊重王妃的娘家长辈呢。 君长渊冷声:“苏家的老夫人,跟云王府有关系吗?” 周管家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是,老奴明白了!” 君长渊没再多说,抱着云苏便往临渊阁走去,云苏靠在他怀里,想说话又被他压着不好抬头,直到走到安静无人的地方,君长渊才放开她。 云苏立刻抬起头:“苏老夫人八成是为了云王府的家产来的,你就算把她赶走,她之后也会再来。” 君长渊挑眉道:“那就继续赶,镇北王府又不缺侍卫。” “你不觉得烦吗?像打不死的苍蝇一样。” 云苏没好气地道,“刚刚就该让我下来,让我去说,看我不把她气得吐血!” 君长渊哭笑不得:“不过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夫人,驱走就是了,左右她也进不了云王府。” 云苏想了想,便幸灾乐祸了: “我这个便宜祖母在云王府养尊处优多年,早习惯了说一不二,已经很多年没这么不讲理地撒泼过了,这次恐怕是真急了!你让人把她赶走,怕不是要把她气得跳脚。” 苏老夫人以前穷困潦倒,孤儿寡母的时候,就是靠着泼辣的脾气,把苏明昌养大的。 如今借着苏明昌鸠占鹊巢的光,她也从一个乡下老妇人变成了王府老夫人,日子过得富贵舒心,也开始讲究起身份来,学着别人家的老夫人矜持高傲,吃斋念佛。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遇到真正着急上火的事,苏老夫人还是按捺不住从前的脾气,什么高傲矜持,全给抛到脑后了。 不过也难怪,她怎么可能不急呢? 只是去宝塔寺住了几天,儿子孙子全进大牢了。 连云王府都被云苏搬空了,府里上下两百多口人,连买米的银子都没有,全饿着肚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89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