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和苏溪顿时一愣,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前厅的角落里,李姨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不知道昏迷多久了。 前厅里这么多人,谁都没有注意她,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苏云柔都没发现。 “娘!” “母亲!” 苏云柔和苏溪惊叫一声,立刻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起李姨娘。 “你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看到李姨娘脸色惨淡,嘴角还带着血丝,苏溪立刻朝云苏怒吼质问道。 苏云柔紧紧抱着李姨娘,眼泪掉了下来。 她柔弱地说道:“姐姐,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真的要逼死她不可吗?” 云苏还什么都没说,她们一人一句,仿佛已经认定云苏的罪名了。 她只觉得讽刺,淡淡道:“她自己做贼心虚,急怒攻心昏过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李姨娘真的是被人气晕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她。 应该是坐在一旁喝茶看戏的五皇子才对。 但苏云柔和苏溪又怎么会信呢? 她们顾不上与云苏争辩,对着昏迷不醒的李姨娘又拍脸又掐人中,生怕她有个好歹。 这时候,门外一名镇北军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账册,恭敬汇报道:“云姑娘,三个院子的财物都已经清点完毕,这是账册清单,请您过目。” 镇北军的办事效率还挺快。 云苏伸手接过账册,坐在一旁的五皇子自觉地凑过来,好奇往册子上看。 和登记库房财物的账册一样,这本新册子上,清晰明了地记录着芙蓉院、明德院、茗香院中的所有物品,以及统计出来的总价。 云苏看了一眼,不禁冷笑:“三个院子加在一起,总价超过了三十万两,真是比云王府的库房还有钱啊!” 这么看来,李姨娘母子三人不但是蚂蟥会吸血,还是老鼠会搬家,就差把整个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里去了。 云苏也懒得看册子上登记了多少好东西,直接合上账册,递给镇北军。 “把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和库房里的一起装车带走,一样都不许漏下。” 镇北军还没应下,苏云柔厉声道:“不可以!” 她急声阻拦后,又露出委屈的表情:“姐姐,你把所有东西都抢走了,让我们以后怎么生活啊?” 那些镇北军抄家有多彻底?连桌子凳子都没留下。 苏云柔的闺房完全被他们搬空了,连地毯都被卷起来带走。 不过这也怪不了镇北军。 是云苏下的令,只要是值钱的,一样不留。 苏云柔又是个奢靡爱享受的性格,仗着云王府有钱,半点都不客气。 在她的闺房里,所有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地毯软垫都是金丝绣的,连平时用的象牙筷子上都镶了小块的美玉,比皇宫里用的还奢侈。 只是这些东西她只躲在自己房里偷偷用,从来不让外人看见,所以也没人追究她的僭越罪名。 如今可好! 镇北军一来,里里外外全抄了个精光,连双筷子都没给她留下。 李姨娘的芙蓉院,苏耀祖的明德院,情况也都差不多。 只有苏溪被蒙在鼓里,看到苏云柔委屈的样子,顿时热血上头,冲上去挡在大厅中央。 “我看谁敢搬!” 苏溪怨愤不平地瞪着云苏,怒斥道:“你是缺钱缺疯了吗?竟然把主意打到母亲和三姐的院子上,那是她们的东西,你凭什么让人抢走?你简直欺人太甚了!” 云苏心里已经不耐烦了,她实在没耐心跟这种蠢人争论。 云苏只问了一句:“那是他们的东西吗?” 苏溪瞪着眼:“不是他们的难道还是你的?你要不要脸!” 苏云柔咬着嘴唇,无助地说道:“姐姐,你要是实在缺钱,抢走其他东西就算了,可是被镇北军抢走的东西里,还有很多是要送给三皇子殿下的,你至少把那些东西还给我……” 苏溪怒道:“听到了没有?你抢自家人东西就算了,连三皇子殿下的东西你也敢抢?” 五皇子听到这话,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他拼命给云苏使眼色,让她赶紧问问苏云柔,都给他三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他可太想知道了! 云苏懒得搭理他,凉凉看着苏云柔:“你送给三皇子的礼物,跟我有什么关系?” 拿着她的钱去献殷勤,还有脸说? 苏云柔见她不吃这套,心里更加怨愤,含泪道:“三殿下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会不高兴的。” “你这是拿三皇子来威胁我?”云苏好笑了一声,“你是他什么人?狗仗人势也得有个关系吧? 苏云柔:“我……” 她恨不得怒吼一声,她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贱人!你敢跟我作对,三皇子不会饶了你的。 但话到嘴边,苏云柔又含恨咽了回去。 三皇子再三告诫过她,在赐婚旨意下来之前,不许她仗着自己的名声惹事,免得落人话柄。 所以此时此刻,苏云柔就是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宣告身份,她也不敢开口。 五皇子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你父亲跟你二哥都自身难保了,你还以为三皇兄会帮着你啊?” 只怕现在,忙着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呢。 皇兄?苏云柔和苏溪不由一愣,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俊秀少年。 ……他居然是个皇子? 可还不等她们有所反应,门外的镇北军急匆匆走进来。 “云姑娘,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禁军副统领到门口了,马上就要进府!” 云苏微微蹙眉,这些人怎么都来了? “真的吗?三殿下来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苏云柔又惊又喜,急忙伸手整理头发和衣服,生怕给三皇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溪见状,下意识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看向云苏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很快,几道脚步声便到了厅前。 五皇子站起身,笑嘻嘻地走过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大哥,三哥,你们居然一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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