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钥匙还给你?” 云苏听着冷笑,嘲讽道:“你这是把云王府的库房当成自己家的了?我搬我家的东西,还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管事噎得脸色一青,梗着脖子大声道:“大小姐,你这么做不合规矩!是老爷让奴才看守库房的,没有老爷允许,谁都不能擅自开库房。” “你还挺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用父亲的话来压我?” 云苏嗤笑,挥了挥手,“那你就等着父亲回来找我好了。” 苏明昌能不能从天牢里平安回来还是个问题。 就算他真的回来了。 难道云苏就会怕吗? 没有理会管事的叫嚣,云苏毫不客气地下令:“把库房打开。” 镇北军立刻拿着钥匙走过去,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响,十几间库房门全都打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飘散出来。 云苏走进去,只见库房里大大小小的架子一排又一排,原本应该放满了东西,如今却空了一大半。 角落里堆放着十几个大箱子,没有上锁,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云苏随便走到一个箱子前,伸手打开。 一片灿灿银光闪过眼前。 箱子里全是整齐的银元宝,一个个白胖可爱,造型精巧,但却没有堆满整个箱子,而是空了大半。 她又打开旁边的箱子,同样是银元宝,这次倒是满满一箱,再里面就是一箱箱的金条,大概有五六箱。 还不错,挺有钱的。 云苏心里有些满意,朝库房里面看去,隐约的金银光泽闪过眼前。 不同架子上放的是不同的东西,有金银首饰,有古董玉器,有名贵药材,有古籍绸缎…… 种类很多,东西也不少。 但是跟皇家宝库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寒酸了。 “大小姐,你不能进去,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不会饶过你的!大小姐……”库房外,被镇北军死死擒住的管事,还在拼命叫喊着。 声音不止是急切,隐隐竟还带着一丝惶恐,似乎在心虚什么。 云苏冷笑:“我不但要进来,我还要抄了云王府的库房,看看究竟还剩下多少东西。” 云王府号称百万家产,都是她外祖父双手攒下的家业,后来又留给了她娘做嫁妆傍身。 她娘病逝的时候,云苏年仅九岁,懵懂无知。 云王府就落入了苏明昌和李姨娘手中,几乎成了他们的私产。 如今七年过去,以苏明昌和李姨娘母子三人的奢靡程度,云王府的百万家产还不知道用空了多少。 今天,她就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把库房里所有东西全都搬出去,摆在空地上,让那二十名账房先生一样一样地盘点,计算出总价,再登记成账册交给我。” 云苏平静地吩咐道,“我要知道,云王府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东西,说好的百万家产,少了一两银子都不行!”biqubao.com 属于云王府的东西,她要一分不少、一样不差的全拿回来。 谁用了就叫谁还。 谁偷了就让谁偿。 没人有资格动她一分一毫! “照云姑娘说的去办。”周管家转头下令。 “是!” 数百名镇北军立刻涌入库房,手脚利落地忙活起来。 一箱箱的金银被搬出去,放在空地上。 架子上大大小小的锦盒木匣,各种玉器古董,各种古籍帐册,琳琅满目的名贵布料,甚至还有大件的家具屏风…… 全都一样不落地往外搬。 库房内外顿时忙得热火朝天,那二十个跟着镇北军一起前来的账房先生也忙碌起来。 有人在指点安放东西。 有人拿着算盘,有人拿着纸笔。 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云苏和周管家站在一旁,看到镇北军一趟趟地从库房里搬东西,周管家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云姑娘,这样做真的好吗?” 周管家小声问道,“你毕竟是晚辈,没有长辈在场,就把家里的库房全搬空了,传出去只怕对你的名声不好。” 云苏反问道:“我在京城还有名声吗?” 不是早就烂无可烂,臭到极点了吗? 这都是多亏了李姨娘母女“帮忙”,这么多年来一天不落的给她的恶名添砖加瓦,什么离谱的脏水都往她头上泼。 说句不夸张的话,现在京城桥洞底下随便拉出个乞丐,名声说不定都比云苏好。 她要是在乎这个,岂不是要一头碰死,圆了李姨娘母女的心愿? 周管家:“……”他顿时无话可说了。 李姨娘带着王府的护卫急匆匆赶来。 还没走到库房前,远远就看到这边人声鼎沸,各种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堆了一地,还有士兵来来往往,好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库房里的东西往外搬。 更可怕的是,还有十几个账房先生一样的人,正在四处走动,清点着地上的家产。 这些可都是她和儿女们的东西啊! 李姨娘气得头脑发晕,手脚哆嗦不已,她箭步飞快地走过去,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统统给我住手,不许搬了。” 然而,没有人搭理她。 正在忙碌的镇北军眼睛都没抬一下,就仿佛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那些低头清点东西的账房先生,倒是抬头好奇地看了一眼,但也没理会她,自顾自地低头忙碌着。 他们都是给镇北王府的产业效力的人,见多了大风大浪,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姨娘放在眼里。 李姨娘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她死死瞪着这些人,脸色扭曲狰狞,指着他们朝王府的护院怒吼道:“你们都瞎了吗?没看到这些人在搬王府的东西?还不过去拦住他们!” 王府的一众护院傻眼了。 他们本来不知道夫人召集他们要做什么,稀里糊涂跟着来了,谁知道在库房这边看到了这么多镇北军。 夫人还叫他们去阻止镇北军搬东西? 这不是开玩笑吗! 镇北军可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军的虎狼士兵,跟他们这种被大户人家圈养,平时只在宅子里巡巡逻,仗势欺人打打小贼的普通护院,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要他们去拦镇北军,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自取其辱吗? 一群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顿时发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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