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被两队镇北军拱卫着,一路朝云王府的方向去。 云苏和周管家坐在车里。 “刚刚在刑部大堂,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是谁?你认识吗?”云苏沉声问道。 周管家似乎没太注意,回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云姑娘说的是赵毅吗?” “赵毅?” “对,他是刑部最有名的吏官,据说十分擅长刑讯拷问,再难审的犯人到了他手里,就没有不开口的。” 周管家微微眯起眼,“没想到季尚书连他都派出来了。” “宫中至宝被盗,皇帝下令三日必须结案,刑部和禁军的压力都很大,到时候交不了差,大家都得倒霉。” 云苏冷笑了下,若有所思:“不过那个叫赵毅的,确实有点本事,他站在角落里很久了,要不是季礼看向他,连我都没发现。” 存在感这么低。 又是负责审讯的吏官,对谎言一定十分敏锐。 估计就是季尚书让他旁听,顺便观察她有没有说谎的。 “幸好我早有准备,如果露出破绽被发现了,今天恐怕就走不出刑部大门了。” 云苏喃喃说道。 不过事有两面,过了刑部这一关,她身上的嫌疑也彻底没了。 之后不管苏明昌父子是认罪还是洗白,都牵扯不到云苏头上。 趁着苏明昌父子倒霉,有些事情正好可以做了。 “周管家,让你带的人都带来了吗?” “都带了,照姑娘的要求,镇北王府麾下一共二十位账房先生,个个都是盘账计数的好手,也都是王府信得过的老人,这次全带上了。” 周管家说着,又有些疑惑:“不过,云姑娘,你回云王府拿东西,要带这么多账房先生做什么?” 云苏唇角一翘,乌黑的眸子泛起幽幽光泽。 “自然是……算账啊!” 两队镇北军拱卫着马车,一路浩浩荡荡走过朱雀大道,直达云王府门口。 偌大的云王府,此时已经被禁军封锁戒严了。 府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披坚执锐的禁卫军,围着高墙一字排开,显得极其有威慑力。 周围路过的百姓都恨不得绕道走。 看到镇北军护送着马车前来。 守门的禁军立刻上前,持刀警惕道:“你们做什么的?云王府现在不得进出,马上离开!” 周管家和云苏下了车,拿出令牌说明来意,禁卫军仔细检查过令牌,又多看了云苏几眼,这才点头。 “既然是副统领许可的,把门打开!你们几个,陪着云大小姐一起进去。”守门的禁卫军一声令下。 云王府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云苏带着周管家以及众多镇北军径直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芙蓉院中。 李姨娘正心神不宁地坐在屋内,神情憔悴,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忽然传来。 丫鬟惊慌失措的跑进屋里,将走神的李姨娘吓了一跳,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差点撞到桌子。 “死丫头,乱叫什么?”李姨娘心口吓得砰砰跳,怒火不打一处来,扬手狠狠扇了丫鬟一巴掌。 丫鬟被打得痛叫一声,委屈地捂住脸:“夫人,不是奴婢乱叫,是真的不好了,大小姐回来了!” 李姨娘还没反应过来,怒气道:“那贱人回来就回来了,也值得你大呼小叫?” 丫鬟哭丧着脸:“不是啊……大小姐不是自己回来的,她还带了好多镇北军,直接朝王府库房的方向去了。” “她去库房做什么?”李姨娘愣住了。 “大小姐说,皇上下旨让她六日后大婚,老爷又许诺过王府百万家产给她做嫁妆,所以……她就带着人回来搬嫁妆了。”丫鬟惨白着脸,声音都哆嗦起来。 “你说什么!”李姨娘听到这话,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惊怒地跳了起来。 她脸色铁青,死死抓住丫鬟的肩膀:“云苏那个贱人,她带着人回来搬嫁妆?还直接闯到库房去了?这是真的还是你胡说八道?” 李姨娘实在难以置信,云苏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现在云王府遭了大难。 苏明昌和苏耀祖都还关在牢里,说不定就要被问罪,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可云苏倒好。 她竟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还趁着他们不在,带人回来抢家产了。 该死的贱人,她竟然这么没良心! 这么不要脸!! 李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尖尖的指甲掐进了丫鬟的肩膀肉里。 丫鬟疼得脸色惨白,眼泪汪汪,却又不敢喊痛,只能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大小姐已经带人去库房了……您快点过去看看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库房里都是云王府的家丑,她不能让那个死丫头搬走。 一定要拦住她! 李姨娘厉声道:“快去叫人,把府里所有护院都叫来,跟我去库房,快!” 丫鬟忍着痛,连滚带爬地去了。 很快,王府各处的护院纷纷赶来了,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跟着脸色铁青的李姨娘,浩浩荡荡地往库房飞奔而去。 库房的位置在王府内院深处,有相连的十几间大平房,平时都被重重锁着。 钥匙有两把,一把在管事手上,一把在李姨娘手上。 此时此刻。 镇北军包围了库房四周,云苏和周管家站在门口。 负责管理库房的管事匆匆赶来,被气势冷冽的镇北军吓了一跳,赔着笑脸走上前。 “大小姐,您怎么亲自到库房来了?要找什么东西,您跟奴才说一声,奴才给您送过去就是。” 云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废话:“把库房门打开。” 管事却装傻,赔笑道:“这哪需要您亲自开门?您要拿什么直接跟奴才说……” 话还没说完,周管家使了个眼色。 旁边两名镇北军大步走过来,一人直接擒住管事,另一人在他身上快速摸索,很快找到了他藏在裤腰带里的钥匙。 管事脸色大变,拼命挣扎:“大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把钥匙还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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