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厮杀,在周晓年逃走,李潇被杀之后,周晓年麾下的这些人就再没了战意。短短十来分钟不到,就一败涂地,要么跪在地上束手就擒不停求饶,要么就是眼珠打转脱身开溜,极少数会死战到底。 但那些溜走的,其实也逃不脱,慕容兴远虽然算得上是仓促发动,听从陈阳的安排,将司马天龙给他的两个大宗师往死里用,但其实也是做了周全的准备。 首先是知道周晓年麾下大部队都在这里,所以慕容兴远这一次算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上山攻打的人有,把守四方阻止逃走的人也有。 当山上该捆的捆,该杀的杀,差不多安静下来的时候,有几名宗师境的武者,押送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正是鸿运阁的少阁主周晓年。 “公子,逃走有十一人,其余十人打杀了三个,跪地求饶七个,再就是这……”那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作为下属,他不敢对慕容兴远忽然袭杀少阁主,有什么评价和意见。 慕容兴远笑着点了点头,而周晓年此刻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十分硬气:“慕容兴远,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真不怕我爹了?呵呵,几天不见,在哪里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敢如此对我,信不信我爹知道了一巴掌拍死你个王八蛋?” “哦?可是你的人都被我杀了,你爹未必知道是我杀的你啊。”慕容兴远笑了笑。 周晓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敢杀我?” 他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哎哟,慕容兴远你这可真是……笑死个人了。做为我爹的弟子,你小子的确还算是可以的,但终究不过是我周家的奴仆罢了。还杀我,杀了我你慕容兴远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真当我爹会因为喜欢你这个弟子,而连亲儿子都不要了吗,哈哈哈……” 慕容兴远面露怜悯之色:“周晓年,不好意思,你爹不会来救你的。” 周晓年岂会相信,可还不等他说什么,慕容兴远淡淡的说了句好像是很莫名其妙的话:“今天芜城那边下了一场大雨,躺在山林里的尸体,兴许会淋的不像样啊……” 听了这话,周晓年心里猛地一个咯噔,巨大的恐怖笼罩心头。他哆哆嗦嗦的看向慕容兴远,一时间甚至不敢去询问真相。 对于这个父亲的弟子,周晓年一直都有复杂的情绪,既感觉自己的父爱被分走了一些,但看着这个其实处处比自己更为优秀一点的家伙,周晓年又有着几分不可言说的高傲,想着你就算再如何不得了,还不是老子的家奴一个?你就算再如何受宠,难道还能比得过我这个亲生儿子? 可现在,他忽然间有些战栗,就好像一直给以他这种傲然心态的人,忽然没了。 若是自己的爹,周数一死了,自己拿什么和慕容兴远比? 陈阳忽然开口:“可以了,或许这些年你在他面前受了些委屈,但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慕容兴远似乎也是想开了,笑了笑对陈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主人教训的是。”然后他就再也懒得看周晓年一眼,摆了摆手:“杀了吧。” 几个属下拉着周晓年就走,这一刻的周晓年终于是发现,慕容兴远还真的是敢杀自己!而且,若不是他身边那个被其称呼为主人的劝说,慕容兴远恐怕还要对他进行羞辱。 那应该是生不如死的羞辱。 可现在是真的要死了,周晓年惶恐之中,终于开始呼救求饶,要给慕容兴远当牛做马的话都喊出来了,可惜慕容兴远就当没听见一样。 完事后,陈阳伸出了手。慕容兴远连忙躬身道:“主人,东西在下面的车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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