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谭无名哈哈笑道:“鄂国公,你说你不是逃过来的,那你为什么会离开桂林,跑到这么远的郴州呢?" 马进忠急躁地反问:"你们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谭无名仰起头,浩气凛然地大声回答:"你们能不能来,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马进忠双眼怒火中烧,高声说道:“谭无名,战就战,我有何可惧!" 这时,马自德拉了下马进忠的衣角,低声提醒道:”父亲,这谭无名武功高强,就连忠贞营小侯爷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更是不如。再看看他们湘军,全副武装,装备齐全,我们肯定惹不起,你可别激怒他们了。" 听到这话,马进忠桀骜不驯的面容渐渐失去了光彩,他也明白,现在形势已经不同,这儿不是他能倚老卖老的地方。 他们这些国公爷,充其量只有个虚名而已,而谭无名如今在南方地区威名显赫,所有的名声都是实打实和清军用命博回来的,而且他与堵胤锡、高太后的关系也不简单。 现在湘军的声势,岂是他们能比得上的,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只能暂时先低下头了。 谭无名看着马进忠窘迫的模样,心中不禁发笑,嘲讽道:“鄂国公,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会到了郴州了吗?" 马进忠作为多年的老边军,虽然落了下乘,还是碍不过面子,只是冷冷“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孔有德攻打桂林,我们为了保存实力,才回到湖南。" 虽然中间几多波折,但似乎历史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孔有德最终夺取了桂林。 高楚晴急忙追问:“鄂国公,那忠贞营呢?他们怎么样了?" 马进忠回答道:”忠贞营在贺州坚守了几个月,后来被清军攻破,高太后和堵胤锡大人应该突围了,但具体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历史上,定南王孔有德攻占了桂林后,南明军队四分五裂,忠贞营心灰意冷地长途跋涉回到四川的夔东。而其他明军,由于广东有平南王尚可喜的军队,他们自然只能逃往湖南,或者投奔云南贵州的大西军孙可望。 然而在这个时代,由于谭无名两次拯救了堵胤锡的性命,使得堵胤锡一直留在贺州,南明朝廷没有大臣提出招安大西军的建议。 如今南明朝廷与大西军之间还没有谈及招安的事情,永历也没有机会逃往云贵地区。 谭无名握住高楚晴的手,安慰道:“晴儿,别担心,太后她们会没事的。等我们打完郴州城,就去广西看看。” 想到这,谭无名大声问道:“鄂国公,你们逃到湖南,南明朝廷怎么办?” 马进忠脸色一红,显得有些尴尬的回答:“朝廷被庆国公陈邦傅带去了濑湍避难。” 濑湍是今天广西崇左地区,谭无名心中默想着,永历皇帝被庆国公陈邦傅带到了濑湍,历史上,永历皇帝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其他避难的地方,最后在当地土司的帮助下,进入了贵州境内,从而落入了孙可望的掌控之中,从此再也没当过一天安分的皇帝了。 但是,现在南明朝廷和孙可望的大西军还没有搭上线,那永历帝还能逃往哪儿? 谭无名问道:“鄂国公,那你们有何打算?” 马进忠摇了摇头,回答道:“广东和广西都被清军占领,现在我们只能暂时滞留在郴州,后面再做打算。” 谭无名说道:“念在一起抗清的份上,你们留在郴州也行,但是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 马进忠怒火中烧,厉声喊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指使?” 谭无名一挥手,大声道:“就凭这个!” 只听“哗啦”的声音,谭无名身后的将近一千人的骑兵团,每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枪,对准了马进忠的军队。 马进忠一看,脸色骤变,原来是湘军的火枪队,而且这种火枪他们早已见识过,知道比明军使用的更为先进,射程更远。难怪湘军自信满满,原来实力如此强大。 现在马进忠手下的军队也只有二三千人,而且兵疲马累,不用几个回合,就能将他们彻底消灭。 念及此,马进忠只能屈服,他低声说道:“好,好,好,湘王,说下你们的规矩。” 谭无名不愿浪费时间与马进忠啰嗦,他厉声说道:“我是念在你们有过抗清,才答应收留你们。你们可以在郴州府下,找个县城作为临时驻地。biqubao.com 但有一点,你们不能骚扰百姓,不能袭击过往行人,如若有违反,别怪我不客气。” 马进忠的军队,无论是独立作战时,还是在左良玉、何腾蛟、堵胤锡麾下,他们总是边打仗边抢掠。 对他们来说,战争就是为了吃口饭;如果没有饭吃,他们转身就会去抢劫,明末的义军就是这种习性,所以壮大不起来。 当然虽然马进忠在军队中很会混,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干的。打仗可以不卖力,但遇到清军,不打仗是不行的。盟友是可以卖的,但汉奸也是不能当的。 马进忠和那些吃里扒外的明军将领比起来,他在这个世道,还算有一定的原则,这也是谭无名收留他的原因,要不早将他轰走了。 马进忠问道:“不抢粮食,我们怎么生存?” 谭无名怒喝道:“粮食的话,起初我可以提供一些,但你们之后自己得想办法解决,可以自己种粮,当然,有本事的话,可以从清军手中抢。” 马进忠说道:“如果能从清军那里抢到,我们就不会来到郴州了。” 谭无名说:“你们可以抢一些规模较小的清军,但别怪我没提醒,如果在我们湘军的地盘上,包括衡州和郴州,发生扰民事件,格杀勿论。” 说完,谭无名叫来谭忠闻,让他将带来的粮食分一部分给马进忠的人。 马进忠见谭无名言而有信,拿上粮食,带上他的军队,转身就前往指定的县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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