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大军自湘江行驶进入耒水,沿途经过永兴便江和郴县郴江,最终在距离郴州府最近的郴县停留了下来。 一路行驶,竟然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在船上,谭无名一直在考虑如何应对接下来和清军战斗的事情。 湘军在郴阳县休整一天,此地清军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众县城官员,借着攻打郴州的名号,谭无名在这儿拿到了二千石粮食作为补给,使得谭无名大军的粮食得到了补充,足够谭无名大军支撑一段时间。 大军继续前进,一路上,随着侦察人员源源不断的传回消息,郴州知府杨士英仍然是保持守城态势,并没有投降的意思。 又行进了一天的时间,大军终于快抵达了郴州府附近。 一路行来,几乎用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在郴州府城外十里处,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而此时,谭无名距离驻营地点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突然,前方探听消息的侦察人员纵马跑到谭无名跟前,回禀道:“湘王,前方有大军拦路,前进的道路被挡住了。” 谭无名眉头一皱,都快要抵达郴州府城了,怎么会有大军拦路? “谢林,随我来!” 谭无名摆手示意侦察人员继续查探情报,然后转身吩咐一声。 谢林闻言,急忙策马行来,谭无名和谢林飞快的朝军队前方奔驰而去。 片刻时间,谭无名和谢林策马来到大军前方,只见张铁正神色凝重,率领先锋军与挡在道路前方的军队对峙着,双方谁都没有动。 谭无名走上前去,大喝道:“我乃湘军谭无名,率兵前来攻打郴州府城,你们是哪一路军队,竟敢阻拦大军前进?” “呵呵,原来是湘王,别来无恙!” 对面军阵中,一个身穿黑色棉布袍,外罩铠甲,腰间悬挂一柄长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中年人年纪不大,颌下三缕短须,浓眉大眼,身形颀长高大,一眼看去,威风凛凛。 只是中年人细薄的嘴唇紧抿着,显得有些冷厉阴狠。 见中年人露出冰冷的笑容,谭无名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是何人?” 来者不善,谭无名从语气中能够感受到。 故而,说话的时候也不客气,直接询问姓名。 这时,高楚晴跟了上来,她看到那中年人后脸色一怔,低声对谭无名说道:“前面是鄂国公马进忠。” 此时,中年人也看到了高楚晴,哈哈大笑道:“哈哈,公主也在啊,马进忠见过公主!” 高楚晴面色一红:“楚晴见过鄂国公。” 谭无名愣了愣,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马进忠,于是他抱拳道:“原来是鄂国公,谭无名见过鄂国公。”。 “嘿嘿,本将军就是马进忠。”马进忠听见谭无名称呼他为鄂国公,脸上顿时露出傲慢的神色,他朗声说道:“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这儿遇上了。” 马进忠是陕西老边兵,在左良玉手下吊打张献忠全军,麻河大败老汉军旗,湘潭面对济尔哈郎主力能全身而退,衡阳之战功劳第一,宝庆决战以少量兵力力当满洲全军,被高度低估的陕西老将。实际实力高于定国,定国单独实力就是被尚可喜部将两次吊打,桂林衡阳是马进忠等陕西老将合兵进攻的产物。 在南明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达到“不卖国”这个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就可以说在道德品质上排在所有军阀的前列线了。虽然仅仅这样离抗清复国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在同行的衬托之下,还真着实难能可贵。 进忠出身草莽,混迹于军阀队伍,从来也没人教过他什么是是非对错,然后他就在这个物理意义上的人吃人的世界一路混到了统兵大帅,所以他当然不可能是个好人,他要是个好人,早就饿死了。成长于这样的环境中,居然还能知道国家不能出卖,祖宗不能背弃,已经是很难得了。 马进忠是个很普通的凡人,“混十万”的“混”更像混日子的混。其人品就像老电影里常见的军阀部队的兵油子一样,成天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调戏妇女,拿枪打老乡家的鸭子吃,半夜扒女厕所墙头。到了战场上,枪声一响就抱头鼠窜,成天不是念叨回家看老婆孩子就是抱怨伙食和军饷,烟枪用的次数比步枪还多。 但就算是这种烂仔,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干的。打仗可以不卖力,但不打仗是不行的。盟友是可以卖的,但汉奸也是不能当的。和那些吃里扒外的比起来,像他这样能领什么待遇干什么活的大俗人就已经很好了。 当兵吃粮,吃粮当兵,没粮吃我就造反,发军饷我就招安,军饷给得不够,扭头还是去抢。 论军纪,他是典型的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无论是作为一路反王独立作战的时候,还是在左良玉乃至何腾蛟、堵胤锡麾下的时候,从来都是走一路抢一路。 对于这样的军阀,谭无名对马进忠的印象只能说不坏,他比大部分明军将领还是要有立场一些。 谭无名笑说道:“鄂国公,你们不是在广西桂林吗,怎么跑到郴州这儿来了?你居然在这里大吵大嚷的,成何体统!当真是丢了老马家的脸,怪不得被清军打得到处跑,傻乎乎,能成什么大事?” “哈哈哈” “好笑,真好笑”biqubao.com “丢人啊,真丢人” 谭无名身后的士兵听了谭无名的话,轰然大笑,尤其是张铁正,这厮竟然捧腹大笑,手中狼牙棒指着马进忠,嘴中不停地嘀咕着。 这一幕场景让马进忠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谭无名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才甘心。 马进忠脸色铁青,呵斥道:“谭无名,你欺人太甚,你不过是民团起家而已,我乃南明朝廷国公爷,你有啥资格可笑的?” 马进忠身体颤颤发抖,被谭无名气得火冒三丈。 不过,他先要占据上风,故此搬出谭无名是民团的事情,想要占据大义。 谭无名却笑说道:“鄂国公,你一个后将军,不过是杂号将军而已,有啥好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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