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忠环视了一周临湘城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张彦洪发起了第一轮攻城。这是一个试探性的进攻,旨在了解湘军的防守能力。 炮声震耳欲聋,战鼓声咚咚作响。 张彦洪率领超过两千名清军,他们身穿青一色鸳鸯战袄的清军,推着盾车和云梯车,缓缓向城墙推进。 清军们咆哮着,一片狂热和兴奋的喊声,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城下一名绿营清兵刚刚露出头,就被李来亨的箭矢射中了咽喉。 他仰面向后倒下,头上的红缨毡帽掉落,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脑袋和脑后的金钱鼠尾辫。 李来亨心中燃起了愤怒,骂骂咧咧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些人居然剃了那些鞑子的发式,实在太辱没我们的祖先了!他们真的不怕死后进不了祖坟吗?” 转瞬间,他又拉了弓,瞄准城下的另一名绿营清兵,再次射出。 刺耳的箭矢挣脱弓弦,呼啸着横扫战场,让那名士兵无法闪躲,只能眼看着箭矢直奔他的身体,这第二个人也不幸成为了李来亨箭矢的受害者。 李来亨不停地射箭,一支接一支射出,箭矢游刃有余,命中率之高令人震惊。 他已经连续射了十多支箭,每一箭都是致命的,博得了城墙上的士兵们阵阵喝彩声。 清军士兵见到箭矢密布的城墙,只得躲在盾牌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城墙推进,生怕被弓箭射中。 当他们离城下不远,开始进入火炮的射击范围时,张铁正举起手,令旗官紧随其后,迅速挥动令旗。听到令旗,各炮队组长立刻发出喝声:“开炮!” “轰!”的一声巨响,城墙上的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数十门红夷大炮立刻喷出大量的白烟。 铁球从城头上飞出,落入清军士兵所在的营地中,将他们轰成了人仰马翻的惨状。 红夷大炮发射数磅重的实心弹,直接炸翻了清军的人员,很多清军士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几个小实心弹在清军中间乱窜,直接带出一条血路。清兵惊恐失措,盾车与士兵密密麻麻,想要打不中都难。 湘一团和湘五团的老将们在下令下紧急调度士兵排列,以对抗清军进攻。同时,那些炮手们也是纪律有序,齐心协力地对着进攻的清军开炮。 随着他们的瞄准和射击,清军阵列中的盾车一个接一个被打烂,大量清兵倒下,鲜血横流,尸堆如山。 尖叫声和死亡气息弥漫着战场,真是惨不忍睹。 明军火炮密集的轰鸣声,让清军阵营中的每个战士都战栗不已。 躲在盾车后面,也无法给他们带来安全,在炮火下他们只能苟延残喘。 一些清兵想要退后,却被张彦洪带着旗兵甩着鞭子狠狠抽打,最终还是勇敢地向前冲锋,直面死亡。 沈永忠也被眼前的火炮吓住了,他没有想到临湘城墙上居然有这么多门火炮,而且这些火炮怎么如此精准?他不由得在心中,又是一阵大骂徐勇,这么多火炮,居然还守不住临湘城,真是一个饭桶。 炮弹密集地轰鸣,声穿透了清军阵营,直接炸出一些路口。对于那些准备攻城的清军士兵来说,他们心里虽然害怕,但依然没有退缩。因为一旦后退,他们就会被军队内的督阵旗兵杀掉。 这些清军士兵都是炮灰,即使拼尽全力也只是送死而已。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攻下城池,放开手脚大肆报复。 当清军推进到城墙一百步的范围内时,他们松了一口气,以为已经远离了火炮的远程攻击范围。 但是,随着又是一阵阵炮声响起,他们心中又感受到了恐惧。 城墙上响起了更多的炮声,虽然红夷大炮不再盯着他们攻击,但那些射程较短的虎蹲炮却开始无情地轰击着清军。 密密麻麻的火炮排成一排,发射出的霰弹如同暴雨般席卷而来,清兵惨遭重创,鲜血在城墙下流淌成河,极为惨烈! 沈永忠在中军高台上紧皱着眉头,清军的先锋队还没到达城墙下的护城河边,就已经损失了数百人。 湘军的火炮数量之多,威力之强,让沈永忠倍感意外,他不禁低估了这座临湘城和驻守其中的湘军的实力。 沈永忠立刻下令,命令攻城的人马全线撤回。尽管奴役们可以充当炮灰,但是对于这名将领来说,就算是炮灰也必须用在正确的地方。 听到撤退的角号响起,清军立即如遭重负,一个个掉头便跑,生怕自己落在队伍之后,仅仅片刻,整个战场就空荡荡的,只留下几百多具惨烈的尸体。 看到清军的懦弱表现,沈永忠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清军的士兵,只有在撤退的时候,才能表现出快速的动作。 在临湘城头上,湘军士兵们欢呼声不绝于耳,他们庆祝成功打退了清军的第一次进攻,而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 位于临湘城北门五里外的清军大营,密密麻麻地布满着各色营帐和旗号。 沈永忠回到大营后头疼不已,虽然清军善于攻城,但这次临湘府墙边都没摸到,就被湘军打了回来,这让他不得不警惕湘军的实力。 自南下以来,清军一路攻城略地。短短几年时间内,他们攻下了明朝80%以上的城池,仅剩二广和贵州云南等偏远地区还保留了明军的势力。 纵观清军的攻城秘诀,红夷大炮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只要有火炮的支持,防御再强的城池也容易攻破。 因此,八旗军攻无不克,并非凭借自身实力,而是依赖红夷大炮的威力以及那些城池被一群无能的明军所守。 然而,只要遇到不怕死的明军死守城池,就会让清军头疼不已,即使最终攻下城池,也会损失惨重。 姜镶在大同、金声恒在南昌叛清复明后,甚至包括后来的尚可喜围攻广州,都是守了好几个月,他们最终城池失守,是由于部下叛变而导致失败。 相比之下,临湘城由于之前清军拥有大量火炮的支持,再加上谭无名在龙虎关缴获了大量火炮,此时城墙防御异常坚固。攻城过程中,大量清兵会遭受重大的损失,让清军感到相当棘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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