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日上午,正在军营开会的谭无名,收到了沈永忠五千先锋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这么快?”谭无名有些惊讶。 虽然惊讶清军的速度,他却丝毫不急,继续开完会后才走去临湘城。 沈永忠参将张彦洪担任此次先锋大将,率五千大军到达时,宝庆府总兵张国柱带的五千清兵也已到达了。 和之前湘军围攻徐勇一样,他们对临湘城也是实行围三阙一的合围,只留下西门。西门靠近湘江,道路非常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湘军若是往西面逃窜,二边数万清军就会抄上来合围,基本上很难逃出去。biqubao.com 张彦洪并没有急着开始攻城,连续赶了两天的路,腚都坐塌了,总要喘口气再打。 谭无名带着一众将领来到城楼前,看到城下黑压压一片的清兵,心中也是有些焦虑,虽然已经安排了下去,但不知道临湘的布防安不安稳,虽然沈永忠带领的清军,以绿营为主,但是随着这二年和明军的交战,这批绿营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一万清军集结完毕,已在临湘城下列好了阵式,正当张彦洪和张铁正要下令攻城的时候,沈永忠领大军来了。 沈永忠听了张彦洪的准备情况后,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攻城,他想早点攻下来,这样到时还能回武昌过春节了。 谭无名听说清军又来大军了,亲自来到城墙上远看,只见在两里外,清军大阵军旗招展,人山人海。 清兵大军在临湘城下重新列好阵,列成五个小阵,在最前方,士兵都扛着攻城梯,看来是准备攻城了。 远远看去,这些清军旗帜鲜明,阵容整肃,统一都是奴役在前,战兵在后,战兵一个个衣甲精良,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军队。 “没想到沈永忠带兵倒是一把好手。”谭无名暗道,同时心中感叹,这清军确实比一般的明军要强太多了。 而此时,沈永忠也在仔细地观察着临湘城,只见这座城池着实坚固,可为何在二天之内,就被湘军攻下来了,而且守城的,还是以守城见长的徐勇,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沈永忠跟着清军南征北战,凡是对明军作战,基本都是战无不取,攻无不克。眼前这座城池,虽然有些坚固,但自己亲率两万大军来取,应该毫无难度。 在大概观察了一下临湘城之后,沈永忠立刻下令,命令张彦洪开始对临湘城发动第一轮进攻,这也是试探性攻城,看下湘军的防守力度如何。 张彦洪带着清军共计二千余人开始攻城,哗啦啦的一大片士兵,前面推着抵挡火铳和弓箭的盾车,后面的士兵推着十多架云梯车,向临湘城发起了进攻。 就在清军开始攻城进入火炮的射击范围的时候,谭无名一挥手,令旗官迅速挥动令旗,各炮队组长见了令旗,顿时齐喝道:“开炮!” “轰!轰!轰!”在一片巨响声中,城墙上的几十门红夷大炮立刻冒出了大冒白烟。 在片呼啸声中,从城头上飞出一个个滚烫的铁球往清军人堆里砸落,红夷大炮几斤重的实心弹在坚硬的地面蹦跳翻滚,直接带出一条血路。 随炮一起打出的十几个小实心弹更是四下乱窜,一个个清兵惨叫滚倒在地,城下的清军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清兵的盾车与士兵阵列实在是太密集了,想打不中都难。 这次守北城的主力是湘一团的士兵,很多是湘军的老将了,因此,虽然遇到清兵攻城,倒也不紧张,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应付自如。而这些炮手,在自己炮队组长的指挥下,从容不迫地开炮,装弹。 在他们的瞄准射击下,一辆辆清军盾车被打烂,阵列中的清兵血肉横飞,地上已经躺满了尸身,还有不少人在地上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叫声。 明军猛烈的炮火,让前面而来的清军阵营中起了一阵阵骚动,似乎身旁的盾车丝毫不能带给他们安全。 有些清兵只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就被后面的张彦洪带着旗兵甩着鞭子猛抽,最终还是冒着炮火不断前进,很快就推进了一里。 沈永忠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临湘城墙上居然有这么多门火炮,而且这些火炮怎么如此精准?不由得心时又是大骂徐勇,这么多火炮,居然还守不住临湘城。 密集的炮弹在清军阵营中突破了几道大口子,对攻城清军的心理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可怕阴影。 前排攻城的清军们,心中虽然极度害怕,但还是不敢后退,他们这些后娘养的东西,一旦后退,就会被后面的督阵的旗兵斩杀。 真是一旦当了绿营兵,好事轮不上,当炮灰冲锋,送死的事情倒是一轮一轮的,跑都跑不掉,他们唯一期盼的是赶紧攻下城池进去发泄一番。 当清军攻进了城墙一百五十步的范围内,原以为渡过了火炮的远程攻击范围,心里刚要放松的时候,突然间城墙上响起了更多的炮声! 临湘城的城墙上,虽然红夷大炮不盯着他们打了,但那些射程低的虎蹲炮却纷纷开始开炮。 此时城墙上排了密密的一排火炮,而且打的都是霰弹,一片一片的弹雨飞来,顿时收割了一大片清兵,真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沈永忠也不禁锁起了眉头,他在中军高台上看得很清楚,清兵三千人的先锋队还没跑到城墙下的护城河边,就被灭了一半。 湘军的火炮太多太猛了,让他有些意外,他有些低估了这驻守临湘城的明军。 沈永忠立刻下令,让攻城的人马都撤回来,尽管有奴役可以当炮灰来用,但也不能让他们这样白白的去送死,就是炮灰也要用在正确的地方才行。 听到了撒退的角号声,清军立刻都如释重负一般,纷纷调头就跑,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仅仅片刻,战场上就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千多俱凄惨的尸体。 沈永忠看到汉八旗军的表现,不满意的轻哼了一声,八旗汉军的人马,也就是在撒退的时候动作最快。 临湘城之上,新营将士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在庆贺自己毫不费力就打退了鞑子的第一次进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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