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中危机还未解除之时,刘封尚能冷静的安排一些紧要之事。 现在,汉中危机已经解除,刘封便毫无征兆的突然吐血瘫倒在地。 众人纷纷呼唤! 在这一刻,没人再将他当成螟蛉之子,皆将他当成这个队伍中最为关键和重要的人物。 关羽用胳膊擎起他的后背和头,诸葛亮去捏他的人中,其余人都围在他的左右,关切无比,牵肠挂肚,biqubao.com 生怕刘备倒下了,他再倒下。 关羽的胡须垂在他的胸口。 “忠嗣,忠嗣,封儿……” 他不知道曾经骄傲无比的二叔,视一副长须为稀世珍宝,可现在,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了他的美髯。 “大公子,醒醒啊!” 诸葛亮一只手按着他的人中,一只手轻揉他的心口,眼中写满了关怀。 他知道,大公子要是也倒下了,大汉的天怕是真的要垮了。 “医官!” 张飞的嗓音震得众人耳鸣。 门口待命的医官慌慌张张跑进来,还以为刘备醒了,张飞却抓着他的领子指着刘封:“快去看看吾贤侄!” 医官慌忙跑去把脉。 事在人为,事在人心。 一切真的变了。 刘封并不知道。 他曾努力的伪装,可伪装来伪装去,却终于将自己真的变成了伪装的样子。 “大公子伤心过度!多休息休息,恐会好些。” 见医官如此说,众人才放下心来。 “那大哥呢?” “我再给陛下换药……” 医官解开衣服,血已经止住了,但箭杆仍插在胸口无法取出,伤口处肿了起来。 关羽张飞见此伤又泪如雨下。 “大哥……” “陛下……” 刘备昏迷着,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又过了一个时辰,徐庶带关羽的步兵部队赶回来了。 徐庶想起与刘备相遇新野,归乡探母与刘备分别,今见朝思暮想的主公身中如此重伤,哭泣不止。 “吾无力相救陛下,乃罪臣也……” 诸葛亮宽慰道:“若无元直命黄老将军攻桂阳,舍交东,劝二将军回援,孙权大军必进汉中,到时东吴三军汇合,汉中决难抵抗也。” 徐庶疑惑:“孔明如何知道吾之安排?”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那孙权野心有余,胆略不足。他若在攻下南郡后,与程普吕蒙与汉中会师,围陛下以破援军,则我大汉真危矣。但若施以重饵,又使其明白,我军并非毫无防备,那孙权必不敢孤注一掷。汉中方才有救。” 徐庶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荆州还是丢了,汉中东部诸县也失了大半。” “无妨!只要南郑还在,东吴迟早撤出汉中。” “可东吴的势力分割了关平将军,他现在不知何处?” 提到关平,关羽的心揪了一下。 但当时为了解救大哥,无暇去寻关平,却不知平儿如何了。 却听诸葛亮说道:“忠嗣与我共治荆州之时,曾以荆北一小镇做退守之城,我想他是去麦城了。” “麦城?” 徐庶惊愕:“我们行军距那城不远,只可惜未曾去看一看啊。” 诸葛亮道:“无妨,麦城城固粮多,又并非要道,坚守当不会有事。” 关羽闻听此言,微微安心。” 法正一阵剧烈的咳嗽,恨恨道:“咱们此行进攻长安,征四州之兵,各镇县强兵壮卒皆入前线大军,这才给了江东可乘之机。” 黄权悲叹道:“可惜了张冯二将,还有庞将军阎将军,还有吴国舅,糜国舅,还有零陵郝将军……” 细数阵亡和生死不明的优秀将领和各郡太守,竟有十几人之多。 此时的季汉,虽勉强逼退东吴,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徐庶问马岱:“对了,骠骑将军如何没来?” 李恢叹气:“曹贼趁孟起攻打陈仓之时,勾结匈奴突袭张掖武威,那时我们接到回援之令。孟起担心匈奴兵攻下武威之后继续南下汉阳,而大公子的家眷皆在汉阳,便让我们带大军先回,他独自去截匈奴大军……” 众人心中明白,大公子妻妾皆国色天香,如果落到匈奴和曹贼手里,不堪设想。 此时再想马超,大家心中也没了半点隔阂。 曾经的西凉不孝子,现在是忠义两全的大汉铁血男儿。 也都暗暗担心马超会不会出事。 “孟起真勇士也!”诸葛亮叹道: “现在东吴大军已撤,何人去迎孟起归来?” 张飞忽然站起来:“二哥子龙,你们守着大哥忠嗣,我去把孟起和忠嗣的家眷接回来!” 赵云站起身:“三哥,还是你守在这里,我去救孟起。” “你都战了一天了,俺才战多久?” 马岱拱手道:“还是我去吧!我虽奔波,但并未参战,往西凉的路也比较熟悉。” 诸葛亮点点头:“也好,使关兴张苞与你同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关兴张苞点点头:“嗯!” 马岱和关兴张苞同去接应马超,而他们前脚刚走,魏延便带着一万多鸣犊乡勇和长安民夫回来了。 魏延得知刘备中箭,亦难过大哭。 他虽被刘备揶揄过,但深被其魅力所折服。 诸葛亮命魏延去麦城接应关平。 而这时,大家才意识到,原来咱们季汉雄踞荆州交州益州凉州四州之地,现在只剩下一个益州,外加士燮统领的交西之地。 这下,真成“蜀汉”了。 单论地盘,似乎成了三家最弱势的一方。 但大家还都没有绝望。 因为陛下尚在,大公子尚在,关张赵马黄尚在,卧龙凤雏法正徐庶尚在…… 这时,门开了,刘封又回来了,他换了身铠甲,依旧挺拔飒爽,威风凛凛。 只是他的表情冷漠,眼中写着无尽的悲伤和凄凉。 他走到刘备身旁,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父亲,好好养伤!孩儿去巡防了!诸位,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大公子……” “忠嗣……” 刘封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阻拦,出门骑上战马,于大雨中巡防整个汉中城,检查各个城隘潜藏的东吴威胁。 众人或经历玩命苦战,或经历千里奔袭,皆身心疲惫,有心去替刘封却连爬上战马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他做点事也好……” 只得任大公子前去。 七日后,大雨方停! 汉中城在刘封的巡查下,清理了最后一丝东吴的残存势力。 汉中彻底安全了。 而这时,太医令张仲景还没到,刘备却终于醒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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