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既降,益州各个郡县再没有抵抗的道理,纷纷随之而降。 刘备站在成都的城楼上向下面望去,看那绵延千里的沃土终于归其所有,看那益州沃土的粮食茁壮成长,看那益州百姓辛勤劳作。 再想想多年来的受尽屈辱,颠沛流离…… 那种感觉真无法用言语形容。 今正如孔明所言,三分天下既成,三州二十郡在手,终于有了直面对抗曹操的资本。 而再想想这一切…… 刘备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俊朗执着的少年。 “封儿啊……” 他转头问孙乾:“吾儿现在何处?” 孙乾回道:“大公子正张贴告示,采购益州奇珍异果,小吃美酒。” “嗯??” 刘备有些困惑:“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孙乾回道:“大公子说,再过些时日,就是主公你五十三岁寿诞了,他说,父亲多年来颠沛流离,心挂百姓,却从未给自己过一次寿诞。父亲可以忘记,但作为儿子至今也没能给父亲过一次寿诞,乃大不孝也!今益州既定,他便想为主公筹备一次寿诞,以尽尽孝心。” 刘备一怔,才想起不知不觉,自己都已经五十三岁了。 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生气:“胡闹!如今益州刚刚平定,我便行寿诞这般奢侈之事,百姓当如何看我?” 孙乾笑了笑:“主公啊!大公子也是一片孝心啊。” 刘备叹了一口气:“他的孝心我岂会不知?只是当下,却真不适合办寿诞也。” “那我去跟大公子说,让他别准备了?” “快去快去!” 孙乾赶紧退下,去找刘封了。 而他一走,刘备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他的眼中闪烁出一丝晶莹,喃喃道了一声:“汝之孝心,为父……已受之也!” …… 另一边,诸葛亮反复读了几遍刘璋的降书,忽然明白了什么。 便问法正:“大公子可曾劝刘璋归降?” 法正直言:“若无大公子威势相压,又好言相劝,那刘璋如何肯降?” “哦?” 又问李恢,董和,也是一样说法。 诸葛亮明白了。 这拿下益州的最大功臣,竟也是刘封。 但为何刘璋刘封皆未提起? 也不是。 有人提起。 但刘封的说法是,法孝直劝过,张永年也劝过,此事实在是算不得我的功劳。 听闻此节,诸葛亮心中微微痛了一下。 他似乎明白了刘封的用意。 他看着那本精美的太极拳,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 而此时此刻,应诸葛亮之约的孙权北征合淝失败而归。 面对合淝新城高耸的城池,孙权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边小城倒是打下来几个,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拉长的战线,粮草终究难以为继,只得撤军回吴。 而这时,他又想起了周瑜。 倘若公瑾尚在,那合淝是不是早就拿下了呢? 孙权领着大军悻悻回到建业。 这时,益州的探子传来消息。 孙权打开信看了一遍,当即愤怒的一脚踹翻案台! 众臣皆惊,不敢相问。 唯有鲁肃上前拱手:“到底何事令主公如此气愤!” 孙权咬着牙,冷着脸:“那刘备趁我们攻打合淝之际,已经攻下益州,如今益州八郡,尽属刘备也!” “啊?”听闻此言,江东众文臣武将皆大惊失色。 就在几年前,刘备还只是区区一个新野令,他孙权手下如刘备这般县令的级别,不下几十位。 而就在这短短几年的功夫,他从一个小小的新野令成为了坐享三州的大佬。 而他孙权,在这几年里竟然寸土未得,原来总说江东六郡八十一州,觉得是种荣耀,现在仔细品起来,却更像是一种讽刺。 遥想大哥孙策的勇武,再看看大都督周瑜的战绩,最后在对比一下刘封,孙权想死的心都有。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议事大堂前,孙权愤怒的抚袖:“那诸葛亮劝我去攻打合淝,使得曹操无暇去夺汉中,他便可和刘备从容不迫的去拿西川!这算盘打的……” 提起此事,孙权就一肚子火。 “子敬啊,当初还不如听公瑾所言,咱们占着南郡去夺益州,也许现在手中握有益州的便是我们了。” 鲁肃一怔,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周瑜的方略有误,只是担心主公的猜忌周瑜,才提出置换江夏的稳健决策。 没想到今天孙权竟把这锅扣在了他的头上。 “主公息怒。” 鲁肃一拱手,说道:“虽然我们没能拿下合淝,但益州既归刘备,也未尝不是好事。” “子敬,你说好在哪里?” “彼时抗曹,江东为主,刘备为辅!而如今,刘备已下三州二十郡,其疆域之大,已和曹操分庭抗礼。再抗曹操,定以刘备为主,我们江东为辅!我料未来几年,曹操和刘备必然会有一场大战,当此战开始之时,必无暇顾及我们。我们便可举大军北上,以迅雷之势先夺合淝,再夺寿春,直取徐州,再北伐洛阳!到时与刘备东西分治……” 孙权脑补一下,觉得鲁肃的方略也并非不可行,但在他看来,貌似还有更好的办法! “现如今合淝城池据险坚固,攻之颇难啊,然荆州南侧防御颇为薄弱……” 孙权思索了片刻: “倘若曹刘相争之际,我们不攻曹操,反取荆州……” 闻听此言,鲁肃大惊失色,当即阻止道:“主公不可啊!” “有何不可?” 鲁肃劝道:“我们孙刘两家乃盟友,当齐心协力,共御曹操,岂有不攻曹而攻刘的道理?如此做法,主公必被天下人所不耻也!” 孙权有点想发作,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可子敬你也看到了,那刘备势力越来越大,再不限之,恐成大患啊!” “主公,再大也打不过曹贼啊!如今东吴屡次北伐不利,当坚守固边,积粮练兵,打造攻城器械!主公只看到刘备地盘越打越大,难道没发现,他们的兵力也越来越难以集中,如此疆域,极难防守。待曹刘大战之时,极有可能曹胜于刘,而无暇顾及合淝,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嘶……”鲁肃的一番话,到底触动了孙权的心。 他微微点了点头:“子敬此言有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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