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封这么一分析,孙乾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公子你想想办法啊!” 刘封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孙先生,我乃武将,你才是谋士吧!酒席前看你拔剑,出了门却让我想办法,咱俩是不是反了?” “我……” 孙乾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但细细品来竟好有道理。 “哎呀公子,这时候你还和我讨论这种问题!?” “我这不也是没辙了么?孙先生,你也曾是父亲帐下首屈一指的谋士,没少给父亲出谋划策谏言献计,我可都指望你了!” 孙乾顿感压力山大: “哎……刚才看你被那貂蝉迷住心智,我心一急,早乱了阵脚。心里一片乱麻,哪有什么办法?要说奇谋险计,谁有你多。公子还是你快想想吧!” 几番推辞,刘封装模作样的想了想: “若快马加鞭,在圣旨到达之前,咱们离开许昌尚有一线生机!” “对啊,对啊!” 孙乾顾不得多想,赶紧掏出一个大银饼,扔给车夫让他加快速度。 可别忘了,马车也是曹操给备的,敢忤逆曹操的意思? 再说了,偌大个许昌,哪能说跑出去就跑出去? 果然,没走多远,马车停下,外面真的响起了一个太监的声音:“圣旨到!” 孙乾的心算是彻底凉到谷底。 可凉归凉,圣旨是该接还得接! 几人下马接旨。 “己丑年六月八日,大汉皇帝有旨:朕闻江夏太守刘封孝悌仁信,忠勇威武,乃栋梁之材,特招入宫觐见……” 没有奉天承运,也没有皇帝诏曰,真正的圣旨就这么简单朴素,直奔主题。 完了,完了! 孙乾心中一百个无奈,却也得和刘封下车接旨。 接完了圣旨,孙乾叹气:“果不出公子所料啊!” 刘封点点头:“哎,曹操其老奸巨猾,看来还是走不了。” 孙乾说道:“公子,这如何是好?” 刘封想了想:“先生,你可留意圣旨,上面说只让我留下,却没让你留下,你可自回荆州,告诉父亲,孩儿虽身陷曹营,但以二叔为榜样,决心一死也决不会降曹,请父亲不要挂念。” “哎呀……” 孙乾气得胡子乱颤:“公子啊,你又说糊涂话!你不走我哪有脸回荆州啊!你若留在这里,亦相当于质子,主公行事也难免掣肘。你若死在这里,主公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这其中利害你可要想明白。” “嘶……”刘封做恍然状:“公祐先生说的是啊。” 他想了想,又说道: “也无妨,当年父亲和二叔都曾困留于许昌,面见于圣上,但都全身而退,我未必会真的身陷曹营。” 孙乾道:“公子,那当下可有决断之策?” 刘封想了想:“如今别无他法,只有将计就计,先见陛下再说。” 孙乾点点头,看了看貂蝉的车轿,又觉得不安:“公子啊,莫怪在下多嘴,别的事我都还放心,只是莫要在‘色’字上栽跟头啊!” “公祐先生放心,世人皆言我刘封好色,但其实乃是误解。” “误解??” 孙乾想说什么,犹豫一下,终于还是没说,赌气似的“哼哼”两声。 两个人只好又回府中。 一回府,孙乾心里着急,却见刘封不慌不忙,猜其心中有计,有心去和公子商量,可又听公子府中时不时的莺呼燕啼,想来和那貂蝉已经生米熟饭。 整个一宿,孙乾就像背上长刺了一般,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但好在,并未耽误二人翌日面圣。 孙乾见刘封自然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略感安心,倒是他一宿没睡好,精神有些萎靡。 这也是刘封第一次以臣子的身份面见皇帝。 二人提前换上了朝服,刘封以江夏太守的身份身着黑色官袍面见陛下,孙乾以太守从事的身份紧随刘封。 进殿之前,都得卸下佩剑,脱下鞋子, 偌大的皇宫,庄严肃穆,威严森禁,隐隐飘出的一股臭脚丫子味更给这皇宫大殿带来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满朝官员,文着黑袍,武着红袍,分列两旁。 皇帝正坐于中,想来就是刘协了,左右各有一宦官服侍。 而在龙案一旁,放着一个红木大椅,大椅上端坐一人,正是曹操曹孟德。 刘封不卑不亢,从容上前,尽礼叩拜正中之人,却对旁边的曹操不加理会。 那皇帝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坐在大位之上竟有些局促的感觉,他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微微点头。 刘封进殿下拜朗声道:“臣江夏太守刘封,拜见陛下!” 刘协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哦?江夏太守?可是刘皇叔之子刘封?” “正是!” “皇叔身体可好……” “咳咳!”旁边的曹操干咳两声,刘协话说一半,立刻停住了。 刘封答曰:“托陛下鸿福,家父身体安康。” 皇帝点点头: “听闻你乃皇叔养子,那原属何籍?” “长沙罗侯寇氏!” “罗侯寇氏?”皇帝问黄门:“所源何处?” 一黄门展开一册,念道:“其先祖寇恂乃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封雍奴侯。曾随光武帝征战四方。至其四世孙娶益阳长公主,其从妹入宫为妃,然其从弟寇荣被人设计陷害,寇氏一族受到牵连,剥夺爵位,便开始衰落。至其五世孙,寇家昭雪平反,改封罗侯。至其六世孙,娶长沙刘氏,亦汉室宗亲也,寇封为七世孙也。因其父辈庶出势微,父母早亡,由其舅父刘泌扶养长大,遂改姓刘氏。” 刘封一怔,心道:“这知道的比我都全。” 想拿个小本子记下来又觉得有点不大合时宜。 想来可能是从刘泌那里获得的信息。 堂下传出些许赞叹之声,他们才知道,刘封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螟蛉之子,竟然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世。 说起来,在东汉末年,父辈势微,母系强势,改用母姓之人不是个例,如东吴名将朱然,蜀汉后期将领王平,马忠皆是如此。 难怪刘备在没亲儿子没出生之前,选择他做继承人。 这时候,曹操说话了:“陛下,刘封此子乃忠良之后,又是汉室宗亲。其聪慧过人,长坂坡舍命救弟,忠孝名扬天下,乃少年英雄也。” 刘协点点头:“哦,朕听说了。还听说其单骑下四郡,其勇武不亚于武帝时冠军侯也!” 一听“单骑下四郡”,曹操的脸上升起一团阴云。 为啥? 下的是曹操的郡! 刘封看明白了,看似傀儡的汉献帝,也时常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曹操的不满。 “哼哼!” 曹操冷冷一笑:“年纪轻轻,既立大功,陛下何不重赏之啊?” 这一冷笑也给刘协吓出一身冷汗:“丞……丞相以为当以何赏之为妙?” 曹操向刘协一拱手:“臣建议陛下,封刘封为宜都王,属地宜都,以彰功绩,以表皇恩。”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包括刘封和孙乾! 当然,也包括一旁目瞪口呆的荀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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