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乔看着自家的地窖有些恍惚。 这个地窖两个月前还堆满了银子,这两个月里,顾玄知在几个后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银子都拉走了,又按陈乔乔的要求运输进了一千斤粮食。 除了这些,陈乔乔手里还有房契两张,分别在镇子里和县城分别是陈乔生和陈乔梁的名字。 县城里一间不起眼的仓库也落到了陈乔乔名下,仓库里堆满了不少的粮食。 不愧是京城来的,办事真是干净又利落,这些事要是陈乔乔来做,没个一年半载真做不来。 这两个月来顾玄知自己也没闲着,手下派出去的人带回的消息汇总到一起就一句话,去年的整个冬天,大部分地区降雪量偏低,入春到现在只下了两场小雨。 京城里司农监的信件和书籍也到了,干旱和蝗灾是相伴的,顾玄知不得不相信陈乔乔那个梦的真实性了。 第二天顾知把手里整理好的资料还有写好的奏折一起交给了手下铁风! “务必呈上奏折,得到回复后火速归来!” 如果没有紧急情况,顾玄知是不愿意启动手下这些人的,马上就农耕了,如果能根据得到的信息调整耕种的作物,可以降低大部分损失。 这是关系到三分之一大康朝人的生计,顾选知不敢冒险。 隆景帝见到奏折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铁风亲自呈上的奏折,并说明了顾玄知的要求,必须得到回复后方能归去。 隆景帝是难得的好皇帝,他一向重视农事。顾玄知的奏折里有北方各省去年的降雪情况和今年开春后的降雨情况。还有历年雨雪情况对比,为了让隆景帝重视,顾玄知还通过司农监调阅了前朝那场蝗灾的数据。 隆景帝越看脸色越难看。 “蝗灾!我大康朝又要经历一次了吗。” 一旁的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并不敢言语。 “召集丞相,内阁大臣司农监,尚书房议事!” 丞相陆炳已经头发花白,年近八旬,走起路来却并不慢。 内阁的几位大臣早就到了,都在议论着皇帝如此召集,是有什么大事。 司农监的监首蔡祥微闭着双眼,心里多少有些底,该是那件事了。 “给丞相看坐,其它爱卿也不必拘束。安通,把奏折发下去给诸位爱卿看一眼。” 大太监安通连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折子,恭敬的递给了下首的丞相大人。 丞相几个人越看脸色越凝重,他们并不知道这奏折是何人呈上来的,这奏折是隆景帝找人抄写的。 “皇上,这才开春,这奏折有些言过其实了吧!难不成这人还能预知未来之事。” 内阁大臣刘永呈皱起了眉来,现在这地方要起钱来也是花样百出了。 “刘大人慎言,这奏折写的清楚,并不是信口开河,历年的数据都十分清晰,去年到如今的降雨量和降雪量却是有些少了。” 老丞相缕着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声音不大,每一个字缓缓的从嘴里吐出来却十分清晰,让人听着十分的舒服。 “丞相大人,这蝗灾是天灾人祸,历年大大小小的也经历了不少,这,这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呀,这。。。治理蝗灾的方子就那么几个,左不过得等这害人飞出来了才行!” 内阁的徐老头有点着急了,这折子所说的事可大可小,就算有蝗灾,又能如何,不让农民种地吗? 历年的蝗灾,朝廷也束手无策。除了组织农民用火烧,用土掩埋,抓一些喂鸡喂鸭,还能怎么样。 再就是抢收粮食,可这粮食不熟要怎么收? “蔡监首,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隆景帝听腻了这几个老头的话,一指旁边的蔡祥。 蔡祥自从收到了顾玄知的密函就一直查阅历史典籍,思考这治理蝗灾的方法特别是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提前预防的。可这蝗灾次次来的突然,一个干旱就让朝廷苦不堪言了,哪有功夫研究蝗灾。 “陛下,这蝗灾可大可小,按奏折里所述,这蝗灾范围却是不小。微臣近来看了不少这方面的典籍!里面说道,这蝗灾一般多发生在秋冬季节,可用雄黄驱散,也可以以火攻之。而且这蝗虫可入药,也可以着人捕捉。” “另外,可选一些早熟作物,这样也可减少部分损失。” 丞相听了微微点头。 “蔡大人说的是,这蝗灾历朝历代都有,属实是难以根治。且这蝗虫没有长成之时又极难被发现,这预防起来也甚是困难,耗费人力物力不说,如果这蝗灾没有发生这。。。。” 隆景帝摆了摆手。 “众位爱卿再看看这一封折子。” 安通又把另外一封折子递到了丞相等人手里。 “这封折子是顾玄知上的另一封折子里面说了一些预防措施。” “蝗虫多发于干旱之地,夏季少雨,河床必然裸露在外,成为蝗虫产卵的巢穴,可组织地方官员以及各个村庄自行组织人员,随时检查,一经发现虫卵巢穴,可以烫水令其无法存活。” 之后顾玄知还列举了一些其它蝗虫幼崽有可能产卵的地方。 “可命农户多养鸡鸭,鸡鸭生蛋可为粮食,鸡鸭本身也可食用。另外鸡鸭喜食蝗虫以及其它一些害虫!如此可减少蝗虫数量。” “宣传蝗灾危害,种植蝗虫所不喜之物,如大豆等。番薯为早熟作物,储存好了可经年之久,可推广大面积种植,在蝗灾来临前,即可收货,且番薯又比较耐旱。” “蝗虫可为药,亦可为食!蝗虫以各种粮食为食,其乃为大补之物。” 最后顾玄知还附加了一些小字解释各个方法的操作细节,以及蝗虫的制作方法。 “陛下!这封奏折是何人所奏?此子大才也!” 老丞相一连看了几遍,越看越激动,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可如果不懂农事的人根本想不到。 “陛下,如果真按奏折上所说,哪怕蝗灾来了,也定能大大的减少损失!” “陛下,丞相所言甚是!” 内阁大臣和司农监的蔡祥也都一并跪了下来。 蔡祥没想到顾玄知手下还有这等能人。 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可如果不是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人是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办法的。 “哼,孤和诸位爱卿许久不出这朝堂了。” 隆景帝只说了这一句,就离开了上书房,留下了跪了一地的大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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