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四年,七月底。 陈朝率领从京城里带出的宁白芷、萧寒、烟雨楼十剑客为首的一大批江湖好手抵达清源县。 实际上,清源县并不算一座易守难攻的县城,但架不住它的地理位置实在特殊,过了清源县,不出半日功夫便能抵达京城,因此,大战开启前,陈朝就把京城外围的三座县城当成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这三座城丢了,京城也就守不住了。 抵达清源县后,陈朝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县城。 而是走上县城外的几座山丘,站在高处,亲自观察附近的地形。 虽然这几年,这个地方陈朝来过无数次。 清源县境内有很多工坊,比如酒坊,香水香皂工坊都建立在这里。 陈朝对这一片熟的不能再熟。 可是大战在即,陈朝还是想亲眼再丈量一下,利用有利地形,设置防线。 清源县境内多低矮的山丘! 不像青山境内多险峻高山, 这对防守一方来说并不友好。 如果是险峻的高山,防守一方,极容易创造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绩。 可低矮的山丘则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因此,北狄一方的主攻方向正是清源县。 清源县城外就有好几座低矮山丘,最显眼的就是南山了,那座山丘上如今到处是酒坊搭建的屋子。 想要在城外设防阻敌,难度很大。 “下官清源县县令韩向阳,见过宰相!”韩向阳经过下属的汇报,出城前来相见。 闻声,陈朝转过身子,问道:“县城中情况如何?” “回禀宰相,城中的百姓,正在有序撤往京城暂避战祸,预计今日日暮便能全部撤离完毕,不过有些住户不愿去京城,他们说死也要死在这里。” “常胜军五万将士和大约七万从前线撤回来的许家军进驻县城,共计十二万将士,共同防卫清源县!城中还有预备队将近三万,全部是青壮的民夫,负责搬运器械,救治伤员。” “武器铠甲无数,在城中堆积!随取随用。” “至于粮草,足够半年之用!” “目前大致情况就是这些。” 陈朝点了点头,清源县已经为几日后开始的大战做好了各项准备,普通百姓提前撤出县城,士兵进驻县城,各种武器装备搬上城头。 “听韩县令的语气,似乎并不担心清源城守不住。” 韩向阳作揖,沉声道:“准备了这么多年,这场仗便要打出我清源血性!” “只要下官还在,就不会让一匹狄马跃过清源县!” 陈朝伸手,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相也是这么想的。” …… 日暮。 “哈哈,相爷,啥时候打仗?” “俺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营帐中,正在看地图的陈朝和侯吉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刻。 营帐帘子,呼啦一声被人掀开。 进来的人是个壮汉,身高超过两米。 拳头大的真如砂锅。 常胜军刀盾营校尉徐彪,咧着大嘴走进来。 “你把剩下的那些校尉们都打服了?”陈朝抬眸看着他问道。 慕容冲带领两万骑兵去掏北狄老窝了,常胜军一时没有了主将,只能从剩下的几个校尉中挑选。 至于他们几个校尉怎么商量,谁当主将,陈朝不管。 但出人意料的是,没脑子的徐彪竟然当了主将,着实让人意外。 “昂。” 徐彪很是神气的抬起下巴,说道:“我说我要当主将,带领常胜军打狄狗,他们几个说我没脑子,不配当主将,这给我气的……昨天,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打了一顿,他们服了,就不跟我争主将了。” “呃.....行吧。” 陈朝伸手揉揉额头。 “对了相爷,啥时候打狄狗?底下的兄弟们已经按耐不住了,憋了好几年,手早就痒痒了。” 徐彪兴奋地问道。 常胜军自建立以来,是在云州战场上打出名号的!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大战! 一直被陈朝养在京城,实行精兵策略,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这次北狄来犯,在疆王的指挥下许家军惨败。 常胜军的将士们一个个的,恨不得替他们上场。 “别急,过两日就开始打,这几天先准备。”陈朝说完,又问道:“城中的七万许家军主将,你见过没?人怎么样。” 接下来要和北狄打仗,陈朝希望军中只出现自己的声音,自己让怎么打就怎么打,将士们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和命令。 常胜军不用说了,是陈朝的亲军,肯定听陈朝的命令。 但防卫清源县的,不仅有常胜军,还有从前线败退回来的许家军。 陈朝可没信心,让那七万许家军对自己的命令言听计从。 所以,大战开启之前,陈朝的首要任务就是摸清楚那位主将的脾气。 徐彪道:“我见过他,他没了一条胳膊,姓高,他还说要谢谢相爷你哩。” 陈朝眉头一挑:“姓高?” 陈朝刚说完,营帐外就出现声音:“末将高大钧,求见宰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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