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狄人?” 闻言,陈朝下意识地伸头往前路上望去。 黑夜中,群山蛰伏,不远处隐隐有火光,那里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供过路人临时歇脚。 当从姜玲珑口中得知破庙里有戎狄人时,陈朝的第一反应就是戎狄贼心不死,要卷土重来,依旧要攻打秦国北境。 “对方有多少人?”陈朝问道。 “人数不多,顶多十人,前去探查的龙武卫来报,他们穿着汉人的衣服,不过马却是戎狄马,说话也是戎狄语。” 陈朝慢慢皱起眉头。 十人? 穿着汉人的衣服,戎狄十人小部队深入秦国境内,想要做什么? 想了想,陈朝吩咐道:“先观察一阵,再做打算。” ..... …… 破庙里,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皎洁的月光斜射进来。 破败的佛像前,燃起一团篝火,身穿汉人服装的萨日娜背靠木桩,左腿搭在右腿上,鞋尖一点一点,悠闲不已。 众人决定在这里过夜,明日再出发。 萨日娜眼睛望着破庙快要断的房梁,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随口说道: “话说回来,西戎王真是一个废物,连一个小小的秦国都攻不下,还让人家彻底赶了出去,死伤殆尽,真是丢我们草原勇士的脸。” 篝火旁,除开萨日娜,其他的皆是身材魁梧的汉子,是草原上一等一的勇士。 此次任务绝密,十分重要。 北狄王妃耶律舞派出自己的女儿萨日娜亲自去执行。 由于是绝密任务,一行人化作汉人,身穿汉人服装,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咸阳。m.biqubao.com “公主殿下说的没错,西戎王就是一个废物,我们北狄人才是草原上真正的勇士。” “我听说,在北水关西戎兵一下子被秦国杀掉十五万,没有一个活着逃回去的,西戎这一回,可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大伤元气,估计好几年都恢复不过来。”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全都看向说话的年轻汉子,震惊无比。此人名叫朗日鹰,从小跟萨日娜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他补充道:“这是真事,确实死了这么多人。” 其他人震惊之余,纷纷议论起来。 连萨日娜都有些震惊,只知道这次西戎攻打秦国,损失惨重,却没想到惨重成这个样? 十五万草原勇士,都被蠢货西戎王葬送了! “当时,本是后方的北水关突然被秦军克复,西戎兵被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他们一时又打不下北水关,进退两难,秦军两面夹击,又恰逢大雪崩,十五万西戎兵一下子全部被埋了,一个活的都没有。” 朗日鹰又道:“哦,对了,我还听说……克复北水关的是大纪宰相陈朝。” “他?他怎么在秦国?”萨日娜好奇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代表大纪出使秦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跑去秦国北境,帮助秦国打西戎。” 萨日娜皱皱眉,沉声道:“我听母后经常提起此人,母后说,大纪宰相陈朝,手段诡谲,阴险狡诈!” “日后,是我们北狄的心头大患!必须除之!” “公主不必担忧,陈朝人已经死了!” 听见这话,萨日娜眉梢一挑,死了? 萨日娜看向朗日鹰,问道:“怎么死的?” “不太清楚,反正是死了。” 说完,朗日鹰喝了一口水。 闻言,萨日娜淡淡道:“那真是可惜了,还想以后有机会和他交一次手,看看到底本公主厉害,还是他更厉害。” 有人恭维道:“自然是公主厉害!” 话音刚落。 踏踏踏—— 众人正说着话,一阵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下一刻,破旧的庙门被人推开,在破庙里休息的萨日娜等人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的武器。 “公子,这里有间破庙,可以休息。” “好,进去吧……” 破庙门口传来声音。 呼啦啦,一下子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墨衣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挺拔,目光深邃,其余的像是护卫。 萨日娜一行人打量这群人,后者也在打量先他们一步进来的人。 墨衣男子抱拳:“幸会幸会,夜深了,道路不好走,我等想在破庙了休息一夜,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萨日娜给朗日鹰使了一个眼色,朗日鹰站起来,指着破庙东南角的地方,操着蹩脚的汉人口音,说道: “你们,去那里!” 墨衣男子点点头:“多谢。” 萨日娜的目光始终落在那身穿墨衣男子的身上,心想中原人长得可真俊俏,草原上可没这样俊俏的男子。 他安安静静地坐下,护卫们忙东忙西,为他准备今夜歇息的地方。 萨日娜猜测,这人肯定是大户人家出身。 不一会儿,不大的破庙里,两团篝火燃烧,两拨人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只是双方会时不时打量几眼,对对方的警惕都没完全放下。 这个时辰,留宿在破庙里,会有什么正经人? 大家都不正经,防范之心不可无。 陈朝坐在篝火旁,伸手烤着火,余光瞥着远处一群伪装成汉人的戎狄人。 那没有坐姿的女子像是他们的头。 篝火映着她的脸蛋,看年龄应该不大,顶多不超过二十岁,皮肤有些黑,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不是中原女子,身上有股子不服管教的野性。 “公子,北边的戎狄真是不经打,早知如此,咱们就不用南下避难了……” “谁说不是呢?”陈朝看似无意地应道,边说边观察萨日娜那群人的反应。 “公子,下一回北边的蛮子再犯,咱们不逃了,参军去吧,属下护着公子,杀蛮子,立军功,封侯拜相……” “哈哈哈……好主意。”陈朝一笑,又道:“要本公子说,西戎不成气候,咱们要一路打到北狄去,抓了北狄王妃,听说王妃是一个大美人……” 蹭蹭蹭! 萨日娜身边的几个北狄汉子瞬间站起来,杀气腾腾,拳头捏着咯嘣作响,怒视陈朝一干人等。 放在平常,陈朝这些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瞧见他们突然站起来,面色不善,陈朝一行人等略显疑惑地扭头看着他们,“朋友,难道我们说的不对吗?咱们汉人杀蛮子……” “对,对,杀蛮子,杀蛮子!”朗日鹰赔着笑,站起来将他们一个个按了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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