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说了不说了,说了师父也听不懂,我说的东西太过玄妙。” 这句话像一把刀似的,狠狠地捅进姜玲珑的心窝子,让她吐血三升。 她忍不住白了陈朝一眼。 还大宰相呢,跟小孩似的,小气鬼。 平复下心情后,姜玲珑开始思考所谓的细胞,可是这玩意太过玄妙,姜玲珑百思不得其解,她最后没忍住伸出如葱段的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陈朝的胳膊: “喂,细胞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说是它组成了人体?” 陈朝挠挠头,瞧见前方的车队已经启程,于是乎指着自己又大又奢华,能左右打滚的马车:“走,师父跟徒儿上车,徒儿慢慢跟师父解释。”biqubao.com “好。” …… …… 车轮悠悠转起。 车厢里,陈朝正襟危坐,准备讲述他对人体的理解,而姜玲珑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准备好了纸笔,准备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记录下来。 “咳咳。” 陈朝装作老老夫子的模样,授课前,都要习惯性的咳嗽一声,然后才朗声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把它称之为生物学。” “第一章,走进细胞。” “第一章,第一节,细胞是生命活动的基本单位。细胞是一个有机体,一切动植物都由细胞发育而来,并有细胞和细胞产物所构成,细胞是一个相对独立……” “……” 姜玲珑又又又陷入沉思。 然后她飞快下笔,将陈朝所说的每一个字,一字不落地记在纸张上。 虽然她现在完全听不懂陈朝所说的,但内心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这些东西十分重要,它揭示了这个神秘世界的面纱,这让姜玲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都是知识。 对知识的渴望! 不多时,车厢里,只剩下陈朝说话的声音,和姜玲珑写字的轻微声响。 角落里,抱着膝盖吃葡萄的宁白芷看着两人,不敢出声打扰。 对于姜玲珑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她觉得国师魔怔了。 一直到日暮。 说了一整日的陈朝才停下嘴,直说的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这一个月的话都说了。 姜玲珑身边已经摞了厚厚的一沓纸张,她见陈朝突然停下了,忙说道:“怎么停下了,继续说啊……” 姜玲珑孜孜不倦,明显还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无法自拔。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陈朝摆摆手,接过宁白芷递过来的一杯水,润润嗓子,嗓子都变哑了许多,“就这样吧,今天暂时说这些,师父先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徒儿,等师父将今天说的内容全部搞清楚后,咱们再择时间说后面的。” 主要是嗓子遭不住。 闻言,姜玲珑这才罢休,将身边的一摞纸拿在手里,整理一下。 “你放心,为师很快就会弄明白你今天说的细胞,还有组成细胞的各种元素,水,蛋白质,核酸……之类的,过几日你再说后面的。” “明白,师父的智慧徒儿从来都不否认,徒儿比之师父就如同萤火比之皓月,师父快回去钻研吧。” “嗯嗯。” 姜玲珑抱着一摞纸,掀开车帘钻出了马车。 人走后,陈朝才松了一口气,又狂灌了几杯水。 摊上这么一个学霸,当老师的也不容易。 唉,不对。 我怎么成老师了?我是徒弟。 …… …… 今日的北疆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很大,却冲刷不掉城外的血腥,鲜红的血迹混杂着雨水从城墙根流经。 大纪二皇子身披铠甲,下巴上冒出新生的胡茬,整个人立在城墙上,冷冷地注视远方正在重整旗鼓的戎狄大军。 今日卯时,天不亮的时候,厚重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敌袭! 原本以为,只是戎狄又一次的小规模的侵略。 毕竟边疆之地,这种小摩擦必不可少,差不多三五日就要来一次。 可是今日,所有大纪守军都错了。 即便是雨天,那远处草原上,蒙蒙的雨雾之间,一字排开的数万戎狄铁骑,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黑压压的人影,闪着寒光的弯刀,刨着蹄子的战马正不安分地打着响鼻。 “信,传回去否?” “禀二皇子,传回去了,九道狼烟,十万火急。” 大纪二皇子站在城墙上,如一尊战神似的,手里拄着战刀冷冷地注视着远方即将要进行下一次进攻的戎狄大军。 “兄弟们,北疆是我大纪疆土,当寸土不让!” “吾乃大纪二皇子,今日与兄弟们和狄狗战于此地!” “本皇子不退,你们也不许退一步!” “兄弟们,举刀!”二皇子举起手中血淋淋的战刀,鼓舞士气,士兵们看见城头那道身影,怒吼从胸中发出: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一时间,大纪一方士气到达顶峰,即使他们已经和戎狄大军打了一整天,伤亡已经过了六成,早已经累的筋疲力尽。 二皇子满意地看着周边怒吼的大纪儿郎,再次举刀。 呜—— 呜呜—— 沉闷而悠长的牛角声响起,是戎狄一方进攻的信号,远处重整旗鼓的戎狄大军,像黑色的潮水一般,乌泱泱地向北疆这座小城涌来。 一时间,小城如汪洋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战马嘶鸣,泥土翻飞不断,闪着寒光的弯刀在落日的余晖下更显锋利,靠的足够近,城墙上射出为数不多的箭矢,拆了城中房屋的石块被投石机抛出城去,狠狠地砸在冲锋的戎狄大军当中,瞬间砸死一大片。 “瞄准了再放!不许退!给我顶住!”二皇子握刀在城上督战,敢有怠战,畏缩不前者,一刀斩成两半。 “狄狗破城,你我同样死路一条。” “咱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 “二十万许家军,磨刀霍霍,狄狗焉敢来犯!” 轰隆隆—— 戎狄披甲的骑兵已经游弋到城下,这座边关小城的城墙本就不高,戎狄骑兵精于齐射,这一轮游射,便从城头栽下数百大纪士兵。 二皇子立于城墙上,雨水早就打湿了他身上的铠甲,他震天吼道: “给我守住!死战不退!” “这是我大纪疆土,我大纪儿郎,寸土不让!” “援军马上就要到了,给我守住!” 雨幕之中,后城方向,不多时,便会从远处奔袭而来一位骑马的红绫赐信使,人未入城,声音先到: “报,援军不足五十里!” “……” “报……三十里!” “二十里!” “兄弟们守住,死战不退,让狄狗瞧瞧我们的厉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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