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着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以及那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质,侯吉只觉心潮澎湃,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那样的大人物,光耀侯家门楣。 相爷今日出行,在青山县城闲逛着,他们这些死士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负责探路,保护相爷出行的安全。 但侯吉是死士中不起眼的小人物,就连探路的任务也轮不到他,他被安排在队伍最后方,说好听一点是压阵,说难听一点就是“混子”。 青山县的新变化,让侯吉惊的嘴巴都合不拢,虽然之前他多次跟着厨娘出来采买,但每一次出来都有不同的感受。 前几天,街道两侧,红色砖房的墙才砌了不到一人高。 可是现在,那些房子已经在封顶了,最多不过一旬,这些房子就可以盖好,能住人了。 侯吉实在无法想象,这样漂亮、坚固的房子会留给谁住,听说下再大的雪,再大的雨,也无法对这样的房子造成一丁点伤害。 这样的房子或许一开始就是给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人住的,反正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 相爷沿路闲逛,会时不时停下,和路边的工人说几句交心的话,了解一下情况……问一问,每天的食物可按时送达?有没有肉?工资报酬可有克扣?可有监工拷打责骂? 这样的景象,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不得不说,相爷招揽人心的法子,还真管用。 刚要转过一条街道,侯吉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疤脸统领。 疤脸统领是侯吉要追赶的对象,疤脸一开始也是最不受重用的丙字死士。 可是他通过数十年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升为乙字,并成为统领。 “都过来,有重要事情与你们说。” 疤脸向几人招了招手,其他人闻讯,马上围上来。 “什么事?相爷已经拐弯了,进入下一条街道,我们得尽快跟上才对。”一人说道。 疤脸却笑笑,让几人不必担心,自有在前探路的兄弟们护卫相爷周全。 几人一听,放下心来。 “疤脸统领,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说,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疤脸环顾众人,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邪笑。 这种笑容,看的让人发怵。 “哥几个想不想立功?封侯!食邑千户,柔情似火的美人任你们挑选。” “当然想!竟有这种好事!” “疤脸统领,有这种好事,可千万别忘了兄弟们。” “疤脸统领,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进宫把小皇帝宰了不可?” 其他人笑笑,封侯这种天大的赏赐,似乎也只有进宫把小皇帝一刀宰了,然后相爷荣登大宝,坐上皇帝宝座,大封功臣之后,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侯吉也是好奇,忙问道,“疤脸统领,您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快说出来吧。” “猴急啊猴急,以前做什么事情都猴急,这次倒是最后一个。”疤脸打趣侯吉。 侯吉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唇。 他心里有种预感,不详的预感。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着急,等其他人问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疤脸咳嗽两声,叫众人凑近些,才道:“你们都知道韩老吧,江湖上有名的君子剑,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年轻时那也是江湖上推崇的好汉,差一点就当上武林盟主了。” 疤脸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可是韩老这些年变成什么样子了,你们都清楚吧?哪还有一点君子剑当年的名声?如今韩老心肠狠毒,出手绝不留活口,诡计多端,令人闻风丧胆。” “韩老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你们猜是为什么?” 死士们躲在小巷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疤脸神神秘秘的,道: “实际上,韩老这些年都是装的。” “啊?装的?” 众人吃惊不已。 “韩老,乃是陛下安排在宰相府的暗桩,为了就是收集足够的罪证,好有一天将陈朝……” 到了是个地步,疤脸也不再隐瞒什么,直接道: “而我,与韩老是同样的身份,也是陛下的人。”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迫不得已,如今,我说出这些话来就是希望兄弟们弃暗投明……” “什么?!” 一人突然叫道,后退半步。 “你竟然是皇帝的暗桩?你们准备,准备趁今天谋害相爷?” “怎么?你还想去报信不可?”疤脸笑眯眯的,走上前,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刀柄,“看你的样子,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了?奸相陈朝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这般,死心塌地地维护他!” 这一刻,疤脸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biqubao.com 他看着眼前神色不一的死士们,大手一挥: “诸位,想必你们都是抱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才来奸相府邸充当死士的吧?有的被高额报酬诱惑?有的则是被奸相拿住家人胁迫,还有的,希望在奸相手底下做事,立功加官进爵。总之,咱们是同一路人……” “而今,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已经得到陛下的默许,杀掉陈朝,建功立业!” “诸位,觉得如何?”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那最先退出去的一名死士声嘶力竭地咆哮,他红着眼前,拔出腰间的短刃,作着防御姿态,“相爷于我有恩,护我家人免遭恶绅欺凌,尔等竟然想要谋害相爷?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话说到一半,疤脸和两名死士同一时间出手。 面对三人的突然袭击,那人只招架了五六招的样子,便被一刀刺进胸口,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浸湿胸前的衣襟。 他后退踉跄几步,跌倒在地,眼睛瞪得如牛眼。 一只手死死地拽住疤脸的脚踝。 他嘴巴蠕动,想要说话,但只能时不时吐出血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何?你们呢?是继续助纣为孽?还是为陛下做事,事后加官进爵?” 疤脸甩了甩刀上的血迹,看着余下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564/685185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