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势压山来,云冷天憔悴。 “那是……” “……雪吗?” 经过短暂的模糊后,画面一下子明朗起来。 天空之上,洁白的雪花洒落,时而翩翩起舞,时而轻轻飘落。 视角的位置很高,好像伸手都能够到层云。 云之下,所有的山头都矮了半截,他们沉默不语,像被罚站的孩子,很快便都素裹银妆。 “雪?” 傅宁目光流转,船湾里日头高昂,洒落万道金光。 昏沉的海面上,映出淡淡的氤氲,好像被阳光煮熟之后,冒出的白汽。 傅宁曾经在丹山小集,买过几本地理风物的书籍,其中一本叫做《山海大观》。 书中便有这方世界的大概格局。 天心所照名曰‘中原’,以北为‘莽原’,以南为‘大赤地’,以西为‘瀚海’,以东为‘东海’。 ‘南海’则还在‘大赤地’之南。 四季如夏,很少能够看到雪。 “那颗眼睛……绝对不是在南海!” “现在不过才到菊月,普天之下落雪的似乎只有一个地方。” “北地……莽原!” 傅宁深吸一口气,忽然心中生出疑惑。 自己的眼睛出现在了‘莽原’,自己却出现在了‘南海’,为什么? 一个极北,一个极南! 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南海的? 几个呼吸后,他的目光微凝,重新将心神落在第三个视野上。 按照傅宁掌握的规律来看,那个夺走自己灵官的女人,平时会将灵官用白纱遮住,只有在观想奇观的时候,才会去掉白纱。 这段时间以来,她还是在观想‘神曦返照’的奇观,始终没有顿悟。 她虽然能够用‘水元石’,引动‘神曦返照’的奇观。 但‘北极神鲵’每次发动神通之后,都需要时间恢复,才能继续引动下一次奇观。 她身上这颗灵官的能力是‘快慢’,能让奇观画面在眼中变慢,对于观想来说,就像金手指一样。 但这颗灵官毕竟是移植而来,使用时会受到某些限制,比如说使用时消耗变大,使用时间缩短等等。 所以两个月来,她只在‘北极神鲵’引动奇观的时候才会使用灵官。 但今天她为什么会用来看雪呢? “难道这雪有问题?” 很快系统的提示验证了他的猜想。 【发现奇观,开始记录……】 “果然!” 傅宁眼前一亮,赶忙收紧呼吸,凝神关注。 下一刻,第三个视野中的画面,为之一变。 原本满眼飘摇的雪花,却好像收到了指令一般,凭空戛然而止。 而天上的阴云却没有因此而散去。 不仅如此,它们反而开始往中间凝聚,一朵朵碎云,好似水珠掉落湖泊,最后成为一个整体。 越来越沉,越来越大,不过盏茶功夫,便遮住了整片天际。 打眼看过去,天上阴沉似铅,地上雪白如絮。 天与地,白与黑,一下子掉转过来。 好像整个世界也因此而变得颠倒。 即便是透过灵官观看,傅宁亦觉得满心震撼。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上的云依旧还在酝酿。 它就像是一个无限膨大的野心,想要一口吞下这片人间。 但野心总有撑破的时候。 终于,乌云攒动。 一片白色飘落。 跟普通的雪花不同。 它很大。 像席子一样大。 一片能够盖住半个山头。 它很轻。 比鹅毛还要轻。 飘落时好像在翩翩起舞。 它晶莹剔透,边缘开始放出奇观烛照。 即便在这满眼的乌云遮掩下,依旧折射出耀眼的清辉。 清辉甫一出现,便开始迅速变长。 一寸、两寸…… 一尺、两尺…… 一丈、两丈…… 光芒还是没有任何变慢的迹象! 一直突破九丈! 天地之间放出一道光柱。 人间比天上亮,雪花比人间亮。 而随着雪花的飘落,天上的乌云好像消耗了所有能量。 白茫茫的大地,则好像迎来了君王。 地白风色寒,雪花好像在庆祝自己的降临。 迎着风,它只是淡定的转个圈,然后继续翻转、飘摇。 十丈化作一引! 奇观烛照仍旧没有停留! 天阶! 竟然是天阶!! 唰~ 这道光变得通天彻地,好像成了天地之间的一个通道。 从人间到天上很难,但天上到人间很易。 雪花映着烛照,如同在坐滑梯。 很快,它跟最高的山头错开。 第三视角中甚至能够看到烛照之下,雪花边缘映出的弧光。 洁白、清冷、不似人间。 雪花继续下落,好像任何东西都无法影响到它。 寒风止住,万籁俱寂。 连绵的雪山,好像张开的手掌,等待将它捧住。 终于,它落在人间。 哗啦~ 刚才还有形的雪花,在落地的瞬间,却忽然化作了一片清影。 带起的风卷起了千堆雪,每一片雪花上都映出了晶莹剔透的光。 一瞬间,连绵起伏的山,都裹上了一层冰的铠甲。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时,系统的提示响起。 【奇观记录完成!】 画面一阵摇曳,最后被白纱遮住。、 傅宁收回了目光,但当他看到奇观文件的时候,却随之瞪大了眼睛。 【奇观:六出仙藻 类型:玄道 等阶:天阶一品 稀有度:传说 描述: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素尘仙宫,每日遗落瑞雪一片,一年方落人间。】 “天阶!!” “竟然是天阶奇观!” 傅宁感觉自己喉头发痒,明明根基已经修复,但此时却下意识的还想要咳嗽几声。 天阶奇观! 一年一次的天阶奇观! 跟其他等阶的奇观不同,天阶奇观很难通过人力引出。m.biqubao.com 只能通过天长日久的发现、摸索、收集,来逐渐掌握它们的规律。 天阶奇观,稀有无比。 不光出现很难,想要顿悟更难。 对于寻常人而言,除非能跟天阶奇观异常契合,否则就要在成年累月的等待中度过。 比如这道奇观,一年出现一次,一次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想要观想一百次,那就要经历一百年! 人生又有几个一百年呢? “怪不得我的气运青中泛紫,果然是在走运!” 傅宁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激动。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观想,而是抬头看了眼天色。 从清晨到日暮。 船湾再次被昏暗笼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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