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心念一动,小剑已经扣在手心。 外形三寸有余,比挖耳勺大不了多少,入手稍显沉重。 跟红泥小火炉一样,这把飞剑法宝同样也有律道大小变化的特性。 一个念头之后,小剑快速伸展,转眼间已经长到三尺有余。 此剑无鞘无鄂,通体碧色,两侧剑刃,放出淡淡的寒芒。 随手一挥,便好像能够割开空间。 就算他没学过剑法,也知道这把剑不是凡品。 傅宁目光一闪,藏在皮肉之下的灵官映出一把飞剑的轮廓。 而轮廓之上,有多了一层微光。 法宝锻造,须以天材地宝,由能工,寻地利,待天时,凝聚诸般气运于一体。 所以每一件法宝落地,都具后天气运辉光。 刚才的红泥小火炉上,就映出了靛色气运,又有玄黄融合,算的上是一件佳品。 而这飞剑气运青中带黑,形状聚敛,又入剑身浸润。 应是上品的水行法宝,比红泥小火炉还要高了一层。 只是气运中有黑色,应该是沾染了不少煞气,想来剑下亡魂不少。 第三件法宝是鱼骨雕成的飞行法宝,傅宁只是扫了一眼便兴趣缺缺。 他有素云,自然不需要其他飞行法宝。 三件法宝看完,空间里便只剩下一小堆杂物。 其中大部分傅宁都看不懂。 所以都一一略过。 可就在这时,他的灵官中忽然映出一团紫气。 傅宁愣了一下,目光又重新回转过来。 终于最后锁定了一方玉盒。 盒子不大,跟旁边的药书相仿,四寸来厚,通体白玉雕成,没有半点杂色,表面纹刻着花草图案,盒身隐隐有灵光流动。 手摸上去,天然有一股凉意。 刚才的紫气就是从这盒子上发出来的。 隔着玉盒,傅宁放出神念,结果神念如泥牛入海,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 “好家伙,竟然能够隔绝元神探查,怪不得是紫色气运。” “盒子都是紫色气运,里面的东西还不起飞喽~” 傅宁迫不及待的掀开盒子。 结果眼神一愣。 盒子底部,只躺着一块布片。 布片略显老旧,表面已经泛黄,摊开之后约莫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呈不规则的形状,摸上去比寻常的布料光滑许多。 布片上没有任何图案,从中间看过去能透过淡淡的光。 似乎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一部分。 “莫非这块布片是什么大来头?” 不过很快傅宁就皱了皱眉头。 因为灵官里只是映出一片淡淡的灰光,而且光芒还往周围散开。 “灰色不济、火相破坏……这是消亡之相。” “不应该呀~” 如果这块布片真的是非常珍贵的物品,就算再残破也不应该显示成灰色。 况且,还用了这么好的玉盒来装。 颇有点买椟还珠的意思。 傅宁拿着布片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也依旧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于是便重新装回了盒子。 把盒子重新收回口袋后,剩下的东西就乏善可陈了,气运最好的也不过才青色而已。 另外这堆杂物中,有不少令牌。 除了巨鲸门弟子令牌、药师令牌外,还有几块不同门派的入门令。 有意思的是,傅宁还从中发现了四块。 分别是:灵鳌岛弟子手令,程家、宫家、钱家三家的常客令。 “好家伙,常客令先不说,这灵鳌岛弟子手令,老子都没有。” “这次下山还是管宫不为借的。” 傅宁沉吟一声,心中若有所思。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巨鲸门应该已经在灵鳌岛上经营了多年。 三山、程家、钱家、宫家,都有可能有他们的人。 “难办啊~” 傅宁眉头紧皱。 他原本还打算回山上搬救兵来着。 但现在这么一看,若是贸然回去,还不一定能把谁搬来。 “巨鲸门真是好大的野心。” 傅宁沉吟良久,开始思索起目前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已经陷进了一个局里,局势并不明朗。 在巨鲸门和灵鳌岛敌对关系的前提下,‘假傅宁’和络腮胡竟然能偷偷摸摸的潜伏进来。 这就说明灵鳌岛上必定有他们的内应协助。 而且对方的身份不会低。 甚至很有可能是三山上的某位景士。 在对方还没有彻底浮出水面前,傅宁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幸好他解决了‘假傅宁’,才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如今只要安心扮演自己,少说少做,不露出马脚即可。 “鱼大哥!”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傅宁转头看去,只见豁牙儿一路小跑,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鱼大哥,饿了吧~” 他很快便踏上小船,在甲板上摆了四个小菜。 傅宁这两天全靠归元丹续命,看到饭菜确实食指大动。 于是当即便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风卷残云,四个小菜消耗一空。 豁牙儿看着空了的盘子,不由愣了愣神:“鱼大哥……你的伤好了?” “咳咳咳,是好转了一些。” 傅宁装模作样的捂住嘴咳嗽几声。 心中却在暗骂:好你个豁牙儿,那个假的你一整天都相谈甚欢,愣是没发现问题,反倒是我这个真的,不过吃了顿饭就暴露了? 我竟然还不如假的演得像?? “豁牙儿,最近程家怎么样?有没有程媚娘的消息?” 豁牙儿摇了摇头:“没有,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傅宁靠在船板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微微沉吟。 从昨天‘假傅宁’和络腮胡的对话中可以看得出,他们不光想要抓芸娘,连媚娘好像也不打算放过。 抓芸娘是想炼‘人元丹’。 至于抓媚娘嘛,应该是跟郑西图的目的一样。 觊觎程家的某件东西。 “怎么鱼大哥也忽然对媚娘感兴趣了?” 傅宁闻言一愣:“莫非还有别人在找她?” 豁牙儿恰好收拾完碗筷,重新盖好了食盒,点点头道:“是呀,现在灵鳌四巷,都在找她,就连程家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都在找她?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听说是她带走了程家的一个宝物。” 听到这里傅宁眼前一亮,果然自己猜的不错。 “宝物?什么宝物?” 豁牙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努力回忆道:“好像是什么图。” “浪什么图来着~” “对了!叫‘浪舆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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