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一朵素云划过。 不过盏茶功夫,傅宁就已经来到丹山入口。 这里夹山而开,两侧乱石嶙峋,中间是一条开凿出的陡峭石阶,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丹山外的祖师大殿。 当初傅宁拜完师,就是踏着这条小路上的山。 没想到再次踏上这条小路已经是两个月以后。 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迎面看到一座四角小楼,勾心斗角,骑在山道之上,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两侧蜿蜒回廊,嵌入东西山壁之中,回廊之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匆匆。 这里便是丹山巡山卫,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进出、山道、各个堂口的安全。 所有接受巡山任务的弟子,都要在这里报道。 灵鳌岛分为头、尾、甲壳、四肢,七个部分。 三山就瓜分了整个甲壳主岛。 开山祖师灵聪景宗,曾经在甲壳之上布下一座‘灵甲归元阵’。 这座阵法既能够聚集元气,也能够隔绝内外。 阵法笼罩整个三山,进出只有三个入口,分别对应三山的巡山卫所在。 所有弟子,无论景师还是景士,上山、下山时,都要屈尊步行通过。 傅宁心念一动,素云已经重新缩成拳头大小,钻进了他的袖口之中。 山道很陡峭,但对于景士而言,却也无关紧要。 约莫百十道石阶后,傅宁已经站在了拱门楼下。 迎面只有两个丹山弟子看守,打眼看过去都是生面孔。 “师弟可有出山凭证?” 最近灵鳌岛附近海域变化,下山寻找玄铁机缘的弟子变多,此时见到有人下山,倒也见怪不怪。 傅宁也不废话,直接亮出手令,果然二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打开了下山通道。 见这么简单就通过了关卡,傅宁不由心中暗忖:“果然是站得高才能尿的远。”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搞一块。 出了丹山,傅宁便重新召唤出素云。 素云本是玄阶灵物,迎风见长,很快就从拳头大小,变作一席之地。 飞腾逾景云,高风吹我躯。 层云之上,夕阳刺破苍穹,映照出万道霓裳。 远离丹山的炎热,久违的凉爽扑面而来,傅宁长舒一口浊气,心思也随之变得悠长。 一转眼功夫,两个月已经匆匆过去。 最初穿越到这方世界,不说什么随遇而安,只是为了能够多活几个日夜。 从一个将死之人,到踏上三山成为景士,就像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虫子,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活是活下来了,但他依旧还只是条虫子。 之前在坐忘滩上,傅宁敢大声的喊出‘朝闻道,夕可死’。 但现在他倒是有点舍不得。 这方世界是如此的瑰丽,他才只见识了不到万一,谁又能舍得呢? 不过他依旧没有什么远大理想。 唯一的理想就是未来的每一年都是他的有生之年。 “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 成为景士只是第一步,之后他还要修复根基损伤,凝聚元气,开辟景宫,演化自己的内景世界! “成圣!” 夕阳西下,天与海混为一谈,化作一片深沉的昏暗。 整个灵鳌岛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头上古巨鳌,此时正匍匐在灰色的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素云破开虚空,眼前的海面变得真切。 随着一声‘落’字。 天渐高,海相近。 滚滚潮音,愈发清晰。 几个呼吸之后,傅宁已经踏上了废弃船湾。 熟悉的海风,熟悉的沙滩,熟悉的霉味。 随处可见的废弃小船,随意堆叠在一起,淡淡的夜色下,凭空多出几分诡异。 而在昏暗之中,一道渔火升起。 傅宁目光一喜,那里正是自己曾经住过的磕头小船。 小船依旧搁浅在沙滩上。 潮水漫过,船身也随之起伏。 一道渔火恍惚,橘色的灯光下,映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豁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豁牙儿的身体一颤,下意识的转过身。 当看到傅宁的身影时,不禁露出满脸的惊喜。 “鱼大哥!!” “你怎么下山了?” 此话一出,傅宁脸上的笑意却忽然凝固:“不是你让人给我传话回来的吗?” “传话?”豁牙儿满脸疑惑的摇摇头:“没有呀。” “我没有给你捎过话。” 傅宁闻言,登时面色一变:“不好!” 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噌! 一声清脆。 箭矢已经刺入船身,箭尾的羽毛犹自在空气中快速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 傅宁倒吸一口凉气,幸亏他见机的快,提前跳开原地,否则这一箭足够穿透自己的胸膛。 “好快的箭!” 他不敢有半分喘息停留,身形就地一滚,而第二箭就擦着他的头皮射进了沙子里。 “真准!” 傅宁目光流转,瞬间明悟过来,有灯火在,他就是活靶子。 当下身形一变,已经跳上了小船,朝着船头的渔火舱灯,遥遥挥出一掌。 这一掌又急又快,干净利落,隐隐还有元灵的浮光掠影。 砰~ 灯火变得粉碎,小船也被黑暗笼罩。 唰唰唰~ 果然接下来的几箭,全都失去了准头。 “鱼大哥!” 不需要傅宁提醒,豁牙儿已经躲进了船舱之后。 “豁牙儿,躲好!不要出来!” 傅宁暗喝一声,旋即借着夜色,快速变幻位置。 弓箭手只是偷袭手段,对方很明显是想杀掉自己,所以他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如他所料,箭矢渐渐停下,而周围莫名出现数道身影,他们都是一身夜行黑衣,看不到具体容貌。 “放弃吧,你们是逃不掉的~”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声音低沉而又陌生。 傅宁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磅礴的元气波动。 他们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不等傅宁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欺身上前。 唰! 这一掌裹挟着元力,依稀闪过一头鲸鱼的缩影。 没有二话,对方上手就是杀招。 “好快!” 傅宁目光一凝,瞳孔缩成一个黑点,电光火石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同样挥出一掌。 掌出必狮子搏兔不留余力! 灵龟虚影伴随着四道波纹落下。 砰! 一边是鲸鱼,一边是灵龟。 两道元灵虚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瞬间散作浮光,相互抵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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