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是真的担心。 如果自己一直不同意加入黑山。 那墨羽舟会不会一直在天上飘着。 好在黑羽景师对自己的话术很有信心。 他坚定的认为,经过自己的洗脑后,傅宁在精神上已经是黑山弟子了。 于是大约半柱香之后,墨羽舟忽然凌空一展。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片羽毛,缓缓从天上掉落。 傅宁只觉得眼前一花,黑、白、丹三山,竟然开始跟视线错开。 云朵越来越小,树木越来越大。 终于身形一晃,脚下传来厚实的触感。 傅宁目光环绕,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是站在了三座大山的正中间。 这里四周春意盎然,花香鸟语,三山分列三处,好像变成了守卫,转过树木遮挡,眼前豁然一亮。 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大殿上飞檐挑角、雕梁画栋,阳光穿过山头,漆成一层金紫,斑驳的岁月,开始散发醇香。 “这里就是灵鳌岛的祖师大殿。”黑羽景师的声音很轻,但在山谷中却有回音环绕。 “四百七十七年前,我派祖师‘灵聪景宗’遭遇海难,无意中发现了这里,于是开山立派,创建灵鳌三山。” “此后所有弟子拜入山门时,皆要来此祭奠。” 通往大殿的道路,由青石铺成,两侧古树茂密,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往前几十步,一块石碑映入眼帘。 石碑高约丈余,上刻着三个大字‘多歧路’。 从此石碑脚下往外延伸出三条石阶,由近及远,依稀通往三座大山。 “一步步,几千里。三山捷径从此起。” “这里便是祖师立下的镇山石,所谓‘捷径’并不是这三条上山石阶,而是指拜师学艺。 拜师就是最大的捷径。” “这三条石阶便如修行之路,取之难梯天,失之易反掌。” “任何一个弟子入门拜师之后,都要沿着三条石阶,一步一步上山,你也一样。”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大殿之前。 …… 大殿内。 上首是一副‘三山并立祖师画像’。 画像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敬着开宗祖师的灵位。 灵位前,燃着一株线香。 此时香头已经烧到了一半。 “人怎么还没到?” “怕不是又在半道截胡呢!”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笑声。 “师弟,你又往我身上泼脏水。” 随即大殿中便闪过一道‘墨鸦’黑影。biqubao.com 傅宁眼前一花,下一刻,自己已经站在大殿之中。 黑羽景师在来的路上给他说过不少灵鳌岛的事情。 灵鳌岛有四大宗师,傅宁已经见过两个。 此时大殿中,祖师在中间,下首四大景师分别站在两侧。 左手边为首的是白云景师,依旧白须白发白袍。 在他旁边则站着个女景师。 同样是一身白袍,不过她雾鬓云鬟,仪态端庄,看上去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只是脸上却罩着一层寒霜。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就是黑羽口中的‘灭绝师太’白莲景师。 白云景师和白莲景师同出白山,所以站在一处。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一个朱衣景士。 他约莫四十岁模样,面色苍白,眉头皱成疙瘩,头发却是卷曲着,好像被火烤过一样。 刚才在大殿里抱怨的应该就是他。 不光跟黑羽景师性格不合,体型也是两个极端。 黑羽景师,又胖又矮,这位则是又瘦又高。 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第四个景师丹山之主,丹阳景师。 他瞥了黑羽一眼,冷哼道:“香都快燃尽了,我还以为黑羽师兄直接把人忽悠到你黑山上了呢。” “你黑羽的心,比黑山还黑。 好不容易出个天才弟子,你却要吃独食!” 说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旁边的傅宁。 那眼神,感觉好像要将傅宁吃了一般。 “咳咳,孩子,他路上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 黑羽景师‘嘿嘿’一笑,一双眼睛本来就小,结果又被脸上的肥肉盖住,只能露出两道精光:“咳咳,我黑羽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干强人所难的事。” “不过这位弟子,确实是从内心深处仰慕我黑羽风采,非要拜我为师,哎,拦都拦不住。” 丹阳景师差点没笑出声:“仰慕黑山传承?鬼气森森的地方,谁想不开往那跑?” “你懂个屁!有的人就喜欢黑的~” 见二人拌嘴的厉害,白云景师赶忙出来打圆场:“二位师弟别让弟子看了笑话。” 二人闻言这才,渐渐消停下来。 这时候傅宁直接对着四位景师一礼:“傅宁见过四位前辈!” 说完之后,又走到白云景师面前,深深一礼:“傅宁见过白云景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傅宁第一次观想时只剩下三天寿命。 在外人看来都是多亏了白云景师所赠的那块古玉,他才能够成功续命。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专门当面感谢。 白云景师满脸笑意的点点头:“好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但求一线契机,不顾生命所余,可见你修行之心,坚如磐石。 只要静心修行,未来必定不凡!” 说完赶忙伸手,把他托了起来。 “他就是傅宁?” 白莲景师不光长得冰冷,连声音都透着寒气。 傅宁刚要行礼的时候,她却忽然瞪了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傅宁一愣:这个白莲景师怎么好似跟我有仇一样。 怪不得黑羽景师叫她‘灭绝师太’。 实至名归! 而黑羽景师见白莲忽然搭话,还以为她也想跟自己争夺弟子,当即如临大敌:“师妹,做人可不能贪啊。 你刚得了一个天才弟子,这个可不能再跟我抢了。” 说着就要把傅宁拉到自己身后。 白莲脸色冷若冰霜,表情好像没有半点变化:“白山不要。” 听到这话,黑羽才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白山。 因为芸娘去了白山,傅宁多半是想去白山上跟芸娘一起修行。 现下好了,只要白山不要,那剩下的丹山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黑羽景师对自己的话术很有信心。 黑山上一半弟子都是这么忽悠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嘴角上扬,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可就在这时,白云景师却忽然皱了皱眉头道:“师弟,这个弟子,并不适合黑山传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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