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蓝天成一色,满江瑟瑟满江红。 坐忘滩上风浪稍缓,人影也渐渐离去。 傅宁目光沉吟,这一趟他虽然没能顿悟,但却成功录制了奇观。 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已经不早,想到豁牙儿还在磕头船上等着,当下也再没有了留恋。 坐忘滩入口,停泊着不少船只。 有大有小,但尽皆精致豪华。 只有磕头船破烂的帆布,混在里面,分外扎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异界非主流呢。 “鱼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远远地豁牙儿就迎了过来,可发现傅宁是自己一个人,不由满脸疑惑:“芸娘呢?” 傅宁朝远处的灵鳌三山努了努嘴。 “上山了~” “上山?!” 豁牙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芸娘顿悟了!” 傅宁点了点头,笑道:“算不算帮她扬眉吐气?” 豁牙儿小鸡啄米般兴奋道:“算!当然算!大大的扬眉吐气!” 他的眼里闪着光,看向傅宁的眼神已经变了。 最初傅宁说能帮芸娘出气的时候,豁牙儿只是半信半疑,无论怎么看,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不像是真的。 没想到现在不光带着芸娘踏上了坐忘滩,还把她送上了灵鳌三山,真真的一步登天! 这个鱼大哥果然不是寻常人哩! 不知不觉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崇拜。 “鱼大哥,咱们也该走了~” 说着,豁牙儿已经伸手去解缆桩。 傅宁则面带苦涩的看着眼前的磕头船,自己还没上去,就已经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傅兄,请留步。” 傅宁一愣,不由转头看去。 “是你?!” 来人身形微胖,一身华服,正是之前跟程媚娘有PY交易的那个胖子。 钱多宝的胖脸上挤出笑意,凡是能张口的地方,全都眯成了一道缝。 “在下钱多宝,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等我?” 莫不是这舔狗,又有什么盘外招? 见傅宁面色不善,钱多宝赶忙解释道:“傅兄不要误会,钱某这次绝无恶意。”biqubao.com “钱某这次是替我家堂兄道谢。” “你堂兄是……” “今日坐忘滩上的带队景士钱明远。” “是他!” “我堂兄说,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挡下那记鞭子,要不然他们都要受责罚。 所以他欠你一个人情。” 傅宁表情愣了一下,旋即才明白过来。 作为看守弟子,有职责保护好观想者的生命安全。 像芸娘那种情况,如果被打断顿悟,那灵鳌岛就要失去一个天才弟子。 他们一众看守,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责罚。 而钱明远作为带队景士,自然是罪加一等。 “钱景士客气了,程媚娘乖张任性,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坐忘滩上撒野。” “傅宁也只是离得近,所以才顺势挡下。” 提到程媚娘,钱多宝的脸上不由闪过惭色。 想到之前自己还助纣为虐,让堂兄刁难人家,却没想到人家以德报怨,反倒帮了堂兄。 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咳咳,傅兄海量。” 说完扫了眼傅宁身后的小船,目光中闪过一道精光:“不知钱某可否有幸,请傅兄一起同行?” 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 傅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最后足能塞下鸭蛋。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庞然大物。 船长至少有七八丈,光是桅杆就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浮夸,太浮夸。 不过是来次坐忘滩而已,至于这么浮夸吗? “荣幸之至!” 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傅宁就答应了钱胖子。 当然他也没忘了拉上豁牙儿。 至于磕头船吗,毕竟是自己的临时小窝,用绳索吊在大船后面,远远看上去就像大船拉的一坨便便。 登上大船的那一刻,傅宁才见识到了真正的豪华。 巨大的甲板,足能抵得上一个庭院。 底上三层的船舱,期间仆人无数。 到处都是精心雕刻的装潢,无一不透着富贵逼人的气息。 傅宁不禁感慨:有钱真好。 此时,早就有下人备齐一桌上好的酒菜。 就着海上风光,三人依次落座。 豁牙儿哪里见过这场面,直接趴在桌子上就是一顿猛炫。 这吃相,怕是十世饿死鬼托生。 反观傅宁面色如常,神情自若。 钱多宝见状,心中不由暗暗好奇:没想到这位傅兄,出身虽然不好,但这举止之间,宠辱不惊,颇有贤士之风。 于是便故意抛出话题,略作交谈。 没想到傅宁不光能对答如流,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尤其是在自己擅长的经营往来之道,更是旁征博引,见解独到。 一顿饭下来,钱多宝彻底惊为天人。 “傅兄大才!” 二人从安身立命,谈到人生哲理,从经营管理,谈到商行天下。 傅宁有前世的经验,各种先进的理论知识,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他发现钱多宝其实对修行一道并不上心,反倒是对赚钱经营很感兴趣。 这次上坐忘滩,纯粹也是因为程媚娘才来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时被爱情迷了眼。 不过今天过后,他也算认清了程媚娘的真面目。 以后决计痛改前非,再也不舔了。 但看到他苦恼的模样,傅宁还是撇撇嘴,开导道:“其实……情爱之事,跟做生意是一样的。” 钱多宝原本神伤,突然闻听此言却是一愣:“此话怎讲?” 傅宁轻咳两声:“爱情和生意,从其本质上来说,都算是一种交换。” “我称之为‘爱情买卖’。” “爱情买卖?”钱多宝眼前一亮。 傅宁继续开导:“没错,这世间万物都有价格。” “做生意讲究以利相交,诚信为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谈情说爱亦是如此,每一个佳人背后,其实都有一个价格。 只要你给的付出合适,这买卖没有不成的道理。” “钱兄是个做生意的高手,在情爱一道应该也自得风流才对。” 傅宁的一席话,让钱多宝整个人都好像醍醐灌顶一般。 过往的一些情苦经历,自动代入‘爱情买卖’的理论中。 随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明朗起来。 “傅兄真情圣也!” 钱多宝深深一礼,彻底拜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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