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室生白,就是顿悟的征兆。 “太好了!” 现在正是芸娘顿悟的关键时刻。 傅宁心中暗喜,但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这个时候,决不能让人打扰到芸娘。 此时,坐忘滩上大部分人都已经退出了观想状态。 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有的是茫然无措,有的是怅然若失。 奇观这种东西,顿悟是机缘,不能顿悟才是常态。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芸娘身上的异兆吸引了注意。 “那就是……虚室生白吗?” “竟然是她,果然人不可貌相。” “刚才就你骂的最狠。” “咳咳,不想讨人喜欢,只想做个迷人的坏蛋。” 之前还对着二人大言不惭的人群,此时却纷纷改变语气,有惊叹、有奉承、有羡慕。 但大多数言语之间,难免还是有些酸溜溜。 他们天天来观想,却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生面孔的丫头抢了先。 这种感觉就像,老钓友全身装备,垂钓半天毫无收获。 而路过的小学生,只是随便往水里扔了个盆子,鱼哗哗往里跳。 杀人还要诛心。 在芸娘的身后不远处,媚娘也已经睁开了眼睛。 “又是一无所获。” 她目光微敛,转向傅宁和芸娘的方向。 看到傅宁时,嘴角一弯:“肺痨鬼已经醒了,看样子就知道定然没有收获。” “呵,奇观,哪有那么容易顿悟。 不过月余寿命,看他还能嚣张多久。” “至于芸娘那个小贱人嘛,就更不可……” 等等! 就在这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瞳孔里倒映出芸娘正襟危坐的身影。 “怎么可能!” “她竟然还没苏醒。” “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她嘴上安慰着自己,心中却越发惴惴不安。 而就在这时,芸娘的身上亮出毫光。 媚娘的瞳孔像猫的一样,受到惊吓后,忽然缩成一道竖线。 “她……真的要顿悟?!” “不!绝不!” “一个贱婢!永远都只能是贱婢!” 狐媚子的脸上闪过几分决绝。 她借着人群的掩护,来到芸娘的身后,终于发现一个间隙后,袖子里的那根皮鞭,开始变得滚烫。 “贱婢!” 唰~ 皮鞭像毒蛇出洞。 在虚空中化作闪电,直奔芸娘的头上抽去。 都说鞭长莫及。 这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就是岛上的景士弟子也都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鞭子没有落空! 媚娘的眼中先是一喜,可很快就转化为浓浓的失望。 “怎么会是你!” 吸~ 身上火辣辣的疼。 傅宁倒吸一口凉气:娘希匹,不讲武德,搞偷袭! 他从一开始就在戒备周围的情况。 程媚娘就是重点观察对象。 当她悄悄靠近的时候,傅宁就知道她一定没憋什么好屁。 结果也如自己所料。 “顿悟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只见芸娘身上的毫光,忽然凝成一片虚影。 虚影化形,正是云箓灵龟的模样。 灵龟围着她转了一圈,随后‘哗啦’一声,扎进芸娘的内景之中。 与此同时,芸娘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那张黑黝黝的小脸。 脸上洋溢着无比激动的表情,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穿梭跳跃。 “大鱼,我成功了!” 傅宁笑着点点头:“我就知道芸娘一定可以!” 忽然芸娘愣住:“大鱼,你身上的伤是……”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正好看到媚娘。 “贱婢!” 程媚娘心中怒火中烧,即便芸娘此刻已经成功顿悟,可她却依旧不放在眼里。 抬起鞭子就要往芸娘身上招呼。 可这次芸娘并没有躲,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迎向对方。 那是一双冷漠的眸子,冷漠到叫人心生恐惧。 好像她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 程媚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整个人好似掉进冰窖,脸上早已经没了血色:“你……你……” 皮鞭悬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这一刻,她凌驾于芸娘之上的优越感,轰然倒塌。 …… “好大的胆子!”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瞬间吸引了众人注意。 白云景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坐忘滩。 他的目光落在程媚娘身上,仿佛两把行刑的刀:“敢坏了我岛上的规矩!” “明远。” “弟子在。” “将她名刺削掉,轰出坐忘滩,以后再敢上来,格杀勿论!” “是!” 禁入坐忘滩! 程媚娘眼睛圆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身筋骨都好像被人抽走,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不,不!不可能!” 她想要挣扎,可是身体却已经被两个景士弟子架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声音渐行渐远,转眼就没了人影。 坐忘滩上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吸,媚娘怎么敢的……” “谁叫她爱玩皮鞭的。” “可惜了,如果是抽我就好了。” 舔狗就是这个世界的光。 …… “什么?!才两次!!” 当白云景师得知芸娘才只观想了两次,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过了几个呼吸后,他才连说三个‘好’字。 两百年前,灵鳌岛上出过一个四次顿悟的天才弟子。 之后百年,又出了一个六次顿悟的天才弟子。 再之后,最快的一个也足足用了九次才成功顿悟。 而自己当年更是观想了足足七十二次,才顿悟成功。 即便如此,在一众弟子里也算名列前茅。 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又刷新了观想记录。 他有种预感,灵鳌岛可能要震动一段时间了。 “女娃儿,老夫亲自带你上山。” 观想者顿悟成功后,就可以直接拜入灵鳌三山。 灵鳌岛分成七个部分。 四肢对应着四条巷子,尾巴对应坐忘滩。 甲壳对应的就是三座大山,分别是:白山、黑山、丹山。 每座山上都有一处奇观,相当于灵鳌岛的御三家。 以芸娘的资质,到时候必然会引起争抢。 白云景师轻叹一声,只是可惜自己已经决定要闭死关,要不然一定要将她收入门下。 “大鱼,我在山上等你!” “记得,你还欠我两条大鱼呢!” 芸娘的声音不绝,人却已经随着白云景师,远遁而去。 看着天上缓缓飞过的云朵,傅宁轻声道:“不会太久的!” 奇观已经记录,顿悟还会远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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