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离老百姓的生活就太远了。 一般来说不出意外的话,普通老百姓是接触不到,甚至在生活之中连见都见不到这些有爵位在身的大人物的。 所以村正只是简单的讲解了一下之后,就直接跳到了老百姓在生活中,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接触到的级别,也就是民爵之中所谓的“勋士”和“贵胄”。 “勋士”,是“有(战)勋(功劳)之士”的意思。 大多封赏的是立了功的军中将士,有点“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的感觉。 获封者可以享受各种社会福利上的优先特权,以及“个人免税”或“户籍半税”的待遇,功劳大一些的还能享受封地的产出供奉,也就是所谓的“食邑”。biqubao.com 而“贵胄”,则大多由对当地文教做出贡献、在文化领域有一定成就、对学生有教化之功的文人,或者在当地修桥铺路、接济邻里,有良好声誉的良善乡绅获得。 由于贵胄所享受的减税待遇是针对户籍的,往往能惠及所在的整个家族,所以有“一人显贵,全族享福”的说法。 但乡间的村夫农妇,哪懂什么爵位的品秩大小? 更不知道这贵胄身份,其实后代并不能承袭,属于是那种获封之人身死爵消的荣誉头衔。 只知道这是一个能上族谱、烧头香,躺在祠堂里供子孙后代世世瞻仰,顶顶尊贵的上等人身份。 还以为只要成了贵胄,这一族也就都成了贵族,而且还能祖祖辈辈、子子孙孙的一直传承下去呢。 但实际上,在虞夏天朝传承的这上千年之中,历代帝王封赐下去的贵胄身份,没有千八百万也有百八十万,这些人的子孙后代要是都成了能够减税的贵族,对国家来说那还了得? 而野沟村的这位赵氏贵胄,在“特、上、中、下”四等品秩中就属于“中等”层次,虽然不是什么太高的荣爵,但是在这边远之地的十里八乡,已经算是很有身份的大人物了。 至于另外一位熊姓的五阶勋士,本是卸甲归田荣归故里的军官。 但由于野沟村位处边境,为了保境安民防御外敌和野兽,还领了一个“陪戎佐尉”的虚衔,负责操练村民之中的壮丁。 平日里驱逐野兽、巡查边境预防外敌入侵,差不多相当于“民兵大队长”或者“民团教头”之类的存在,所以村民又称他为“勋尉”或者“村尉”。 难民们听的云中雾里,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弄明白了,这野沟村里有哪些人招惹不得。 其实这倒是村正想多了,初来乍到的这些难民别说是那些贵人了,连普通村民他们都不敢招惹,只盼着本地人不欺生排外,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千恩万谢了。 难民们听不懂,可龙葵却是搞明白了。 不禁对虞夏的这套民间管理体系感到有些惊奇,小小的边远乡村居然还玩起了三权分立互相制衡的政策。 贵胄代表的明显是乡绅阶层,这类人在民间拥有大量的土地财富,并且当地具有一定的权势和沟通上级权贵的渠道。 村正代表的则是百姓阶层,通常是由当地村民和德高望重的宿老共同推选出来,由上级官衙认可并颁发印信的村官。 而最后的勋尉,代表的则是虞夏官方,既掌管村子的武装力量,又负责监督乡绅阶层和宗族势力,但不涉及本地事务的具体管理。 这三方中,贵胄首先需要维持在本地的好名声,才能继续拥有这个显贵身份,一旦传出了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恶名,可是会被官方清查之后剥名夺爵的。 这就迫使他最起码要在表面上,维持一个乐善好施的良善形象,对本地百姓不能压迫的太狠。 所以他既需要当地宗族和百姓维护自己的声望,又需要勋尉这个武装力量代表来保护自己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而村正一方面,需要代表宗族庇护族人,防止被贵胄和勋尉欺压剥削。 另一方面,又需要依仗拥有大量财富的贵胄,以及代表武力的勋尉共同支持,才能将村子经营发展的更好,同时还需要行事公平公正,否则很容易被不满的村民罢免,另行推举他人。 至于跟乡绅和宗族对立的勋尉,一边要监督两方不能为祸乡里,一边又需要贵胄的财富支持和宗族的人力支持,来组建手下的武装力量。 最妙的是,他训练出来的护村队成员,随时能够成为可供上级抽调参军,而且免去基础训练的成熟兵源! 这么一来,三方互相制衡又互相依存,就形成了村这一级行政单位的基础管理架构。 当然,这里说的是相对理想的状态,实际情况中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情况,估计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村正将龙葵等一行人,带到了村子中央嗮谷场旁的一座大院里。 从格局上来看,这里应该是村里公用的仓库,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耙子、锄头和犁之类的农具,相邻的几座房屋分别是村里的粮仓和祠堂之类的建筑,显然是为了方便农忙而特地搭建的。 原本当作仓库使用的大通间环境不算太好,但总算是有瓦遮头、有墙挡风了,比他们这一路颠沛流离的条件可强多了。 大通间里已经被粗略打扫过,靠墙拿木板搭起了两条大通铺,铺着稻草、秸秆和人数对应的铺盖。 “你们这初来乍到,还没有自家的私宅,只能暂时在这先住上一段时间。” 村正麻利的指挥着众人安顿下来后,笑着道:“而且这时节,日头还燥热的很,等过些时日你们自己弄点石头、黄泥啥的盘个炕,冬日里估计也不会太冷。” “铺盖啥的,是乡里按人头给你们送来的难民救济品,我又让人在村里各家各户收拾了些平日里过日子用得上的家什,虽然是旧的可还能使,等你们日子好了自己再置办新的。” 村正安慰道:“到时候我再跟村里商议商议,给你们寻几块宅地起座屋子,这日子就算过下去了。” 难民们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的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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