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去安排各位今晚的食宿了,不想你们竟这时候到了……” 带着几个村民,匆匆赶来的中年村正,还算热情的招呼着众人:“怪我怪我,也忘了留个传话的人接待!” “走走走!大伙一路远来,都辛苦了!” “先随我去村中安顿下来,洗洗风尘好生歇息一晚。” 村正笑着挥手把众人往村子里让:“其它的,等休息好了,明日再做计较!” “见过村正……” “有劳村正了……” “以后还需村正多多照拂……” 被晾了半天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稀稀拉拉的用天南海北的口音谢过村正。 然后亦步亦趋的,赶紧跟着对方往村子里进,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生活下去的地方了。 龙葵混在人群里没吭声,含糊的学着旁人向村正拱手行礼后,也跟在后头听村正介绍这野沟村。 “咱们野沟村有八百七十余户,男女老幼的丁口四千余人。” “本人牛德胜,蒙村中父老抬举忝为村正,代管村中一应闲杂事务。” “本村除了赵氏一族的贵人之外,还有牛、胡、周、陈几家大姓约莫占了村子近半的丁口,早些年大多也都是从中垣地区迁过来拓边的……” 村正牛德胜一边领着他们往落脚处走,一边指着村中各处给他们介绍环境,并且叮嘱他们村里有那些忌讳需要注意,还有那些人不能得罪。 龙葵听的糊涂,但是这会儿又不好出声询问,只好连蒙带猜的自己理解。 野沟村这么边远的小村子,居然还生活着一家姓赵的贵族,村子名下的田亩过半都是这家赵氏贵族的家产。 可奇怪的是,野沟村除了赵氏这家中等贵胄,居然还是另外一位熊姓五阶勋尉的食邑,这复杂的阶层关系直接就把龙葵搞迷糊了。 好在不光是龙葵不懂,被分配到野沟村的这男男女女十几名难民都不是啥有见识的,可能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人物就是他们曾经村子的村正和族老了。 所以野沟村的村正牛德胜,也是怕他们这些外来的生贩子,在不懂规矩的情况下冲撞了村里的贵人给自己招惹麻烦,还特地简单的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虞夏的勋贵品级。 虞夏作为传承已经超过千年以上的古老王朝,虽然临近近代依旧维持着封建帝制的那一套。 但是在数百年前,受到来自西陆文明势力的冲击后,先代君父中某位宏韬伟略的帝王为了抵御外侮。 本着欲攘外,必先安内的理念,先强势的一统东陆神州上同宗同源的太华五国,立下了“凡虞夏血胤,逢王朝危难,需协力共御,护太华传承”的祖训,又大肆攻伐周边诸国扩土万里之遥,彻底奠定了虞夏东陆霸主的地位。 而到了近代,又在时代的浪潮推动下,与时俱进的改革了自身政体,从原本封建王朝帝制的“绝对君主专制”制度,进化为了具有虞夏特色的“君主专制-五帝轮值政体”。 而这个“轮值”的意思就是,虞夏虽然还是由皇帝专制,但是整个国家的具体运行,却是由“东洲-陶唐国、南洲-岐周国、中洲-夏后国、西洲-殷商国、北洲-有虞国”,这五个王国的国主轮流管理! 当某一国君主当值管理国家时,其余四国君主则进行辅佐和制衡,而国家大事的最终决定权和否决权却依然还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多少有点“君主立宪制”和“内阁议会制”相结合的意思。 这种在龙葵这个外来者看来很奇葩,甚至很容易导致国家内乱的政体,却在不知道在什么力量的约束下,丝毫没有崩溃迹象的将虞夏皇朝成功的延续至今,并且看上去运转的还很良好的样子? 更奇葩的是,虞夏皇朝虽然进行了近乎违背祖宗决定的政体改制,但由于并不是在经历了改朝换代的战乱之后产生的,反而是在皇帝的主动推动下温和过度的。 所以在新政体的制度中,依然保留下来了大量传统的封建制度,例如说:分封! 一个古老的皇朝传承了上千年,那么多皇室子孙得安顿吧?手下的将士立了大功,当皇帝的总得封赏吧? 可赏着赏着,就容易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虞夏皇朝的历代君主就开始你加几级、我加几级,导致国家的阶级体系就逐渐变得庞大和臃肿起来! 其中超等的“皇爵”,也就是皇帝本人。 其下有“帝、君、王、郡王”,这四等上等王爵。 再其下又有“公、侯、伯、子、男”,这九品十八级中等贵爵。 最后就是“勋士五阶、贵胄四等”,这九级下等勋贵民爵,可你以为这就完了? 除了超等皇爵之外,这些爵位还分为“罔替爵、世袭爵、食邑爵、享禄爵、荣勋爵”等不同的类型,还有“升邑不升爵、升爵不涨禄,提品不抬位、抬位不加勋”的讲究和说法。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普通小兵,甭管立多大的盖世功劳,这辈子都别指望能升到功高盖主,让皇帝忌惮你的层次! 举个例子,某将士立了大功获封“男爵”,那么他要想从“男爵”这个级别,爬到“子爵”这个层次得经历多少级别? 数给你看: 荣勋邻男、享禄邻男、食邑邻男、世袭邻男、罔替邻男; 荣勋保男、享禄保男、食邑保男、世袭保男、罔替保男; 荣勋甲男、享禄甲男、食邑甲男、世袭甲男、罔替甲男; 荣勋里男、享禄里男、食邑里男、世袭里男、罔替里男; 荣勋村男、享禄村男、食邑村男、世袭村男、罔替村男; 荣勋乡男、享禄乡男、食邑乡男、世袭乡男、罔替乡男; 荣勋镇男、享禄镇男、食邑镇男、世袭镇男、罔替镇男; 荣勋县男、享禄县男、食邑县男、世袭县男、罔替县男; 光是“男爵”这一档,就有四十级的划分! 万一封赏的时候上面小气点,这四十级里面还能插入“荣封不禄、享禄不封”之类奇葩的爵位。 由于不同品级的爵位,能拿到的俸禄是不一样的,所以“荣封不禄”的意思也就是说,光给你个荣誉性的身份地位,但是不给你发俸禄。 或者你又立功了,本来要封你个高一级的爵位,可是你立的功劳又没那么大,所以暂时给你加一级俸禄,却不给你提升爵位这样,总之是复杂的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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