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将各地藩王招来,除了吸纳他们的士兵之外,也有着一层意思。” 秦锋这个时候。 才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目的。 此前没有开口,是因为他觉得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万一知道自己要登基。 各地藩王中,也存在一些和秦拓一样心思的人。 觉得自己德不配位,暗中使绊子。 这就不好了。 有句话说的很对,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在得知他们全都已经开始出发的时候。 秦锋才终于让冯芳知晓了自己内心所想。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这次的东风,就是各地藩王二次进京! “您……” 冯芳愣了一下。 很快就想到了秦锋的各种心思。 他发现秦锋现在的想法越来越深沉。 往往都是事情做完之后,回头看的时候。 才能知晓这位太子当初的决定,到底有几层意思。 一想到这些,他的背后顿时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手段,就算是跟当初的先帝相比,都不遑多让! 关键是现在这位太子,才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行了,既然你也同意,别人说什么,我便不再理会。” 秦锋需要一个正统,来帮助自己正名。 就像是冯芳。 他身为先帝身边,侍奉多年的太监。 这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能出面证明当初梁帝的意思。 “殿下,需要的时候直接跟我说就好,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 冯芳缓缓点头。 “嗯。” 在和冯芳将这件事敲定后。 秦锋便找来了暂代宰相之位的陈明德。 “我刚和冯芳说好,准备登基,你怎么看?” “殿下,这也是群臣都希望的事,现在他们都是这样想,咱们也没什么阻力了。” 陈明德说的是咱们二字。 明显是跟秦锋站在一边。 “嗯,但登基只是一个仪式,咱们要做的不知是这些。” 秦锋缓缓开口。 望向陈明德的眼睛也带着几分深意。 陈明德很疑惑。 他一直都以为,秦锋现阶段的最大目标,就是掌控皇位。 可这时候,对方却忽然说登基不算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微臣愚钝,还请直言。” “本宫准备重修大梁律法,你意下如何?” “什么!?” 这下就连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陈明德,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虽然知道秦锋这样做是好的。 可这种选择,迎接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大梁发展到今日,始终秉承着祖宗之法不可费的原则。 一直都未曾动过大梁律法。 但发展数代人之后。 很多原先的法令明文,都已经不适合当下。 这时候修改一番,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通过这种手段,不只是可以令朝廷更加清明。 也能够极大程度的遏制犯罪,让各个阶层之间的矛盾得到极大地缓和。 “这件事我早有想法,但因为牵扯太多,只能在我登基时候做,你一下如何?” 陈明德本就出身都察院。 对这方面的东西尤为了解。 秦锋求助于他,事情就会变得简单一些。 到时候真的干活了。 也可以让他带人来修订。 律法乃一国之基石! 这是给了陈明德一个改变大梁的机会! “我同意!” 陈明德虽然心中震惊。 可面对这样一个机会。 他毫不犹豫! “但这件事最好先不要说出去,我到时候会找人来悄悄准备的。” 陈明德沉吟片刻,迅速对秦锋开口。 “你准备找谁,让我猜猜,是不是你那位同门师兄弟?” 秦锋微微一笑。 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陈明德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朝廷内,能和他一样保持着赤诚之心,一心想改变国家的人。 首推坐镇礼部的陈举! 他和陈明德都是一个恩师,陇南学政石崇山选出来的。 都有着相同的特质。 让陈明德一人去做事,难免会出现差池。 但若是陈举出手。 一切就将迎刃而解了。 “是的,殿下。” 陈明德点点头。 这个人选其实很好猜。 秦锋眉毛一挑,好奇的问道: “制盐的生意,他做的如何?” “还不错,现在已经带着沈山泰的罪证回朝廷的。” “在您出征时候,他就已经帮助戚鸿志松绑,不然戚鸿志也不会那么快就可以放开本地事务,前往支援。” 陈明德对自己这名同门师弟的情况很了解。 一时间给秦锋说了不少事。 “不错,那就你们两个作为主事,带人重修律法。” “是!” 在将事情安排下去后。 秦锋也开始等待自己种下的种子生根发芽。 半个月后。 数十名大大小小的藩王,就尽数抵达了京城。 原先秦锋在他们过来的时候,都会亲自接见一番。 但现如今却不同了。 前几日,来得早的藩王被秦锋晾在了宫中。 并没有搭理。 对方也很识趣的没过来找不自在。 当初战场上尸位素餐,什么都不做的可是他们自己。 现在又有什么脸来见秦锋呢? “殿下,人都已经到了。” 在各地藩王全都赶到之后。 冯芳才终于来到秦锋面前报告。 秦锋收拾好书案,缓缓起身。 “走吧,让本宫也见一见这群说的比唱的好听的货色,来到京城后是什么心思。” 带上冯芳,秦锋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这时候,冯芳忽然道: “殿下,您之前说山阴城遇到的那个刺客,我安排人去查了。” “结果有些奇怪。” 听到他所言,秦锋眉毛一挑。 “什么意思?” “她好像从小就是偏房所生……唉,这件事牵扯的就有些多了,等回来我再把详细的调查情况呈给您吧。” 自从秦锋回来后。 就先将小蝶留在了山阴城。 这丫头里还是厉害。 但总归是不好跟着自己一起回皇城的。 秦锋的安排,是等着向千世回来了,顺势带着小蝶一路归来。 这样也可以让其跟随大部队,一路逛一逛。 算是自己信守承诺,帮她增长一些江湖阅历。 这要比她自己孤身一人在江湖上闯荡强太多了。 到时候想进入皇宫的话,秦锋也可以破格将其提拔成侍卫。 “偏房所生……怪不得这个年纪就外出历练,无人照看了。” 秦锋缓缓叹了口气。 小蝶一直都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世。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至于她为何从族内出走。 估计还有很多烂账,只是要等自己和诸王接触完,回来才能知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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